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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方惟繼續說:“有一天,我已經加了兩天班,三十多個小時沒睡覺了。本來就累得要死,還要去接你回家,還被你發酒瘋用砸碎的酒瓶劃傷了手,于是我就擺爛了,直接把你帶到樓上去開房,因為你吐在身上了,我就把你脫光了,等你躺好之后呢,我看著你那個樣子,突發奇想……”
她又停了下來仔細看了看許令遙,確定對方沒想起來,只是在聽一個不與自己相關的故事。
“我就突發奇想,去樓下取了一萬塊錢現金撒在了你的身上。”
許令遙突然就瞪大了眼睛,她想起來了,想起來自己第二天早上那個從清醒到崩潰的過程,她手忙腳亂地檢查自己身上的痕跡,看自己有沒有事,為什么方惟這次沒有來接自己,為什么自己沒有穿衣服,為什么床上都是錢,好像某種特殊交易,到底發生了什么?!
雖然她看上去一直很會玩也很放得開,但其實都沒有過什么經驗,連自己到底是不是被怎么樣了都判斷不出來。她控制不住地哭了一場,那還是她自從媽媽去世之后的第一次哭,哭完還去醫院做了檢測,確定沒事還是害怕,整天都想著是不是發生了什么更變態的事情。
她也去查過酒店的入住記錄,確實是方惟開的房,又反復回想,終于想起來當時來抱自己的人被自己劃傷了手,于是還悄悄地觀察了方惟很久,那雙手都快被她盯冒煙了,可方惟的手光滑白膩,完全看不出一點痕跡。
她忐忑不安地過了好久好久,再也不敢喝三杯以上的酒了。
方惟還在笑,顯然對這個惡作劇很滿意,末了還評價一句:“只是可惜了,一萬塊錢呢。”
許令遙猛地掐上了方惟的脖子。
方惟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拍打著她的手。許令遙松了松手,還是不解氣,又掐了回去,咬牙切齒:“方!惟!”
方惟努力拍打著她的手,臉慢慢憋紅了。
許令遙又松了松手,等方惟喘了幾口氣,又想掐回去。
方惟一下就哭了,害怕地看著她,求饒似的搖了搖頭。
許令遙一下就松了手,手足無措地坐起來把人抱進懷里:“你怎么哭了,我都沒有用力,鬧著玩的,就是想嚇嚇你……”
方惟就是被嚇哭的,現在喘上氣了又開始劇烈地咳嗽,聽見她這么說,嚇得更厲害了,渾身都抖了起來。
許令遙嚇壞了:“你別怕!我真的就是嚇嚇你,我想起來了你說的那回事,被氣到了而已,我都沒用力!真沒用力!”
方惟還是害怕,不過很快就不哭了,整個人呆呆的抱著膝蓋縮到床角去了,還前前后后輕輕搖晃著,好像小孩子在騎木馬。
許令遙覺得她那個樣子不太正常,又不敢再去碰她,只好試探著叫了一聲:“小惟?”
方惟還在發呆,眼神定定地凝在虛空里,仿佛被抽走了靈魂。好半天又突然回過神,好像已經把自己哄好了一樣,整個人都放松下來,揉了揉眼睛:“我要睡了。”
許令遙小心地朝她伸出手:“小惟。”
方惟毫無芥蒂地把自己的手放在她手上,還握了握,然后縮進被窩,還說了句晚安。
許令遙實在不懂眼前的狀況如何應對,只好回憶了一下以前看過的一些心理方面的書,搖了搖方惟不讓她睡,問她:“你記得剛才發生了什么嗎?”
方惟一板一眼地回答,聲音一點起伏都沒有:“記得,你生氣了,掐了我一下,你不是故意的,你剛才不清醒,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你是愛我的,我也愛你,晚安媽媽。”說完斷片一樣,脖子一歪就睡著了。
再醒過來的方惟什么都不記得,看見許令遙在做早飯,還嚇了一跳。
她夸張地拉了個長音:“哦~喲~許~大~小~姐——”拉得太長了氣息不足,又開始咳嗽起來。
許令遙聽見她咳嗽就緊張起來,放下手里的碗就過來抱住她,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背給她順氣。
方惟覺得她的反應太夸張了,有些怪怪的:“你干嘛?”
許令遙也不知從何說起,但是不說,又怕她拖出什么更大的問題。她自己和雙親的關系,除了母親早逝和父親對她逐漸失望放任自流以外,基本算得上幸福美滿,毫無參考性。她只好又想了想那些書,然后帶著一點點誘導地問:“你還記得昨晚睡著之前的事情嗎?”
方惟想了想,直言不諱:“我跟你說了往你身上撒錢嚇唬你的事,你掐了我幾下,扯平了。”說著就要推開她去廚房拿吃的。
許令遙抱住她不讓她走:“還有呢?”
“還有什么?”
“還有……”許令遙也不知道該怎么說還有什么。
方惟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如果我說了什么奇怪的話嚇到了你,那我道歉,我已經很久沒這樣了。”
“你知道自己會這樣?”
“嗯,你爸爸帶我去看過醫生,不是什么大事,誰還沒有個童年陰影呢,是吧。”說著還故作可憐地撇了個八字眉:“姐姐以后別那么對小惟就行了,小惟怕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