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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令遙老老實實地搖搖頭。方惟叫她過來一點，指著電腦上景耀的一些照片問：“有印象嗎？”

許令遙湊近了仔細看著那些照片和自己的臉，好像有點印象又實在想不起來，一用力就有點頭疼。

方惟嘆了一口氣：“暫時想不起來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我跟你說的事，你要記住哦！”看許令遙點了點頭，方惟繼續(xù)說：“我們明天要去景耀看看，你到時候呢，全程不要說話，也不要亂動，跟著我就行了，明白了嗎？”

許令遙點點頭。

方惟笑了，摸了摸她毛茸茸還有點扎手的腦袋，說：“真乖，回來姐姐給你獎勵。”

許令遙眼睛一亮：“什么獎勵？”

“這個是姐姐說了算的，你做到了才有。”

許令遙又陪了一會兒方惟，終究還是扛不住困意先去睡了。方惟大致理清了頭緒，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背，看看時間已經(jīng)一點多，才關(guān)上電腦去睡覺了。

方惟不緊不慢地來到景耀的時候是上午十一點，任何一個公司的十一點都是最自由散漫的時候，基本無心工作，大家起來走動，點外賣，茶水間也到了八卦的時間。景耀的工作環(huán)境比較特殊，自由程度只多不少，大多數(shù)人的工作甚至是不需要工位的，但是維持公司基礎(chǔ)運轉(zhuǎn)的部門還是需要按部就班。

一路上有好些人和她打招呼打到一半：“賀小姐……咦？”“你是？”“你是來參選賀小姐的替身嗎？試鏡不在這邊，這邊是辦公區(qū)域。”

方惟站定，很想叫許令遙把口罩摘下來，又想想她現(xiàn)在這個時候感冒一下得有多麻煩，于是繼續(xù)走。

身后的聲音逐漸變小：“這誰啊，比賀景希本尊還大牌……”“她身后跟著的那個人，好像是老板。”“不會吧？”

方惟看了許令遙一眼，這么一場意外下來瘦了很多，身形也沒有以前好看了，也沒有了頭發(fā)，和正版的許令遙確實是有一些差異。

方惟把許令遙帶到了她的辦公室里，讓她就在這里等著不許出去，然后獨自走進了會議室，打算去和各部門的高管們深入友好地交流一番。

許令遙乖乖地在辦公室里坐了不到三分鐘，想到小惟說這是自己的辦公室，看了看對面墻上的柜子，又看了看桌面，決定從抽屜開始翻起來，看看有什么好東西，順手還打開了電腦。抽屜拉開的時候，大腦瞬間像被鑿子敲了一下似的，偏偏電腦開機的全屏白光也打在了視網(wǎng)膜上，一片目眩。

許久，許令遙才慢慢地放松了揪住自己衣領(lǐng)的手，開始重新呼吸起來。

抽屜里的一疊文件最上方壓著一塊藍色的獎牌，那是自己鋼琴比賽得到的第一個獎牌。獎牌下的相框里是半蹲著的媽媽和五歲的自己在舞臺上的合影，背后是一架施坦威，自己的胸前，正掛著這一枚獎牌。

媽媽說過，希望阿遙這輩子可以自由地去嘗試任何事。

然后媽媽就被徹底困在了病床上。

許令遙的腦子渾渾噩噩，想起來了一些東西，也終于有了時間這個概念。她理了理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意識到是該來公司處理一些事情了，想到了方惟，便走進了會議室。

方惟已經(jīng)在指派任務(wù)：“人事行政部門，年假安排，年終獎發(fā)放，年會安排相關(guān)事項都按照剛剛呈上來的計劃進行，會后來許總辦公室簽字。市場營銷部門，明年的計劃水得大禹來了都治不了，計劃階段就要這么多錢，就算是臺風(fēng)刮給你們也要刮一陣吧？全部重新提！法務(wù)部門，這個商標侵權(quán)案的詳細資料發(fā)我，找秘書要我郵箱。還有你們……”方惟突然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偷偷溜進來站在墻角的許令遙，為了展示ppt，會議室關(guān)著燈，都沒有注意到她。方惟回神：“新片宣發(fā)的落地方案過于蒼白了，修改一下重新提上來。其他部門，按照目前的節(jié)奏來就行，所有部門，從現(xiàn)在開始，都必須以周為維度，發(fā)周報向我，也向互相之間同步工作進度。”

會議室一時抽氣聲不絕于耳，人事經(jīng)理忍不住提醒：“那個，方小姐，之前沒有明確過對于周報的要求，大家都是單獨向許總匯報的，現(xiàn)在只是向您同步一段時間，還是需要和個人考核掛鉤呢？”

方惟冷眼一掃，正要開口，許令遙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去，聲音冷淡得聽不出情緒：“方總讓你們寫，就寫。以前是信任你們，結(jié)果短短兩個月就搞得烏煙瘴氣，可見各部門溝通協(xié)調(diào)都有問題，周報寫出來以后發(fā)管理群里，大家互相傳閱，同步工作進度，韓經(jīng)理你負責(zé)起草一個模板。”

人事答應(yīng)著，好半天都沒有人敢出聲。許令遙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xiàn)，一出現(xiàn)就無縫銜接，一點違和感都沒有，倒真像她說的，只是去調(diào)研市場罷了。

許令遙說了散會，大家陸陸續(xù)續(xù)出去了，只有方惟還在愣怔。

剛剛的許令遙，像真的許令遙，那個她熟悉的清冷矜貴的千金小姐。莫非她想起來了？

方惟看向四周，也是，醫(yī)生說在熟悉的地方多刺激能有助于恢復(fù)，還有什么地方比景耀更令她熟悉的呢。

心里涌出來一股說不清什么感覺，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對許令遙。

許令遙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對她，何況現(xiàn)在只是想起來了一點點，腦子里亂糟糟的，后腦勺還在突突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