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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辭忍不住瞪了珞珈一眼,將人護在身后,調動鬼氣形成屏障頂住撲面而來的威壓,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內心緊張萬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砰的一聲從內撞開。
白辭抬眼看去,只見俊美的青年一身玄色長衫,手撐門畔立于屋前,長發凌亂地披散著,面容消瘦蒼白,唯有眼尾、唇色,紅的驚人。
克制的聲音隱隱發顫:“他當真還在?”
白辭咽了口唾沫,當即應聲:“回宗主,溫道君的確沒走。”
話音落下,白辭再抬眼,面前已經沒了謝淵的身影。
*
【宿主,你為什么一定要見謝淵?】00謹慎發問。
[我有很多話需要跟他說清楚。]溫時卿無意識地攆著手中的桃花瓣:[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地離開。]
等待沒有持續太久,溫時卿松手,花瓣落在地上,白皙淡粉的指尖被汁水浸染。
溫時卿已經能夠很清晰地聞到那股飄散開的淡淡花香。
他的這具身體正在復活。
這是溫時卿最直觀的感受。
他起身,望向走來的謝淵,對上后者一雙紅透了的眸子。
“為什么不走?”
謝淵在溫時卿面前站定,凌亂的長發下,是一張情緒近乎崩潰的臉。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艱難地從胸腔里擠出來的,質問著溫時卿:“師尊,你不是很討厭我困住你嗎?那我現在給了你機會,你不是應該立刻拿著鑰匙跟你心愛的蕭恒遠走高飛嗎,又為什么還要在這里等我?!”
“因為我想見你。”
溫時卿的坦言,讓謝淵怔住。
他像是傻在了那里一樣,扭曲的神色僵在臉上,愣然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溫時卿頓了頓,迎上他的目光:“我想確定你的身體沒事。”
他氣惱謝淵的囚困,卻仍會擔心對方的身體。
就像他弟弟溫時野犯了再大的錯,若是生了病,溫時卿依舊不會置之不理。
而這些時日,謝淵的反常就像是壓在他心口的一塊大石頭,讓他沒辦法忽略。
“……師尊你”謝淵緩緩回神,忽然捂住唇笑出聲,肩膀輕顫,眼底墨色翻涌,似是再壓不住深處的偏執瘋狂。
他走向溫時卿,撫上男人的臉,低啞的嗓音陰森鬼魅。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溫時卿擰眉,抬手想去打開謝淵的手,卻發現他再次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臉色不禁變了變,但大概也是習慣了偶爾就會這樣,溫時卿還算冷靜,繼續直言道:“謝淵,我想知道你這段時間為什么躲著不見我,那天你臉上的符文又是怎么回事?另外,我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在逐漸復活,是不是因為你做了什么?”
可他說了這么多,一抬眼,對上的卻是謝淵癡迷偏執的雙眸,里面盛滿了他熟悉的欲色。
“我做了什么?”謝淵狹長的眼尾微彎,說出的話卻讓溫時卿如墜冰窟。
“我自然是騙了你啊師尊。”
“不過是哭了兩聲,裝了幾天可憐,你就如此在意我,機會擺在面前都不走,非要留下等我。”
謝淵掌跟向上,扳過溫時卿的臉與自己對視。
“還用這副表情說想見我,關心我……”他笑容惡劣:“師尊你知道你現在像什么嗎?”
不需要溫時卿回答,他就說出了答案。
“像極了自己甘愿重新戴上枷鎖的囚徒,對著我這個困住你的主人搖尾乞憐,求著我,要你……”
“你說你一直都在騙我?”溫時卿錯愕地望著謝淵,只覺得現在的謝淵徹底顛覆了他這幾日的認知。
如果真如謝淵所言,他的那些眼淚,那些病都是裝出來的,那么自己這段時間的糾結和擔憂又算什么?
算他傻逼嗎?
被欺騙了的憤怒與難堪涌上心頭,逐漸蓋過了對謝淵的擔心和同情,溫時卿眼睛不受控地酸澀起來,久久感知不到情緒的心臟,竟也罕見地泛起了鈍疼。
謝淵的話讓他覺得自己真成了任其擺布的提線木偶,像個傻子一樣被耍的團團轉。
他睜著泛紅的眼,緊盯著謝淵,近乎一字一頓地說。
“謝淵。”
“是我看錯了你。”
那雙黑眸里透露的失望,讓謝淵瞳仁顫了顫。
于是,他抬手捂住了溫時卿的雙眼,咬上男人的唇,用笑聲掩蓋了喉嚨里的哽咽。
“師尊,我早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