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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怎么可以這樣。”
“就喜歡這樣。”
以上對話無限循環,他終于嫌她啰嗦話多,不再理她了,就定定地望著她。望向她的眼神極其認真,極其炙熱,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于是抬手遮擋在眼皮上,但又覺得他赤-裸著上身、僅穿一條牛仔褲的樣子太性感,太吸引人,忍不住張開指縫,從指縫中偷看他。
現在她終于知道他為什么要關掉頭頂的吊燈了。燈光消失,漫天的星光透過大面的玻璃墻傾瀉而入,灑落在床上,地板上,以及他的身體上,面龐上,這時,連他的眼睛,都成了星辰大海,幾乎要把她溺死在其中。
星光中,她漸漸沉醉,終于還是身不由己地伸出手去,為他解開了皮帶。
床單床罩終于都理好的時候,時間到了晚上八點多。
一樓二樓的門窗大開,夜里涼風陣陣,空氣中塵土味兒早被吹盡,取而代之的是帶有濕潤涼意的樹木草葉的清新氣息。五月被風一吹,感覺身上微冷,找出一件開衫穿在身上,忙到現在,肚子也餓了,下樓去廚房,打開冰箱門,驚喜喊道:“晉桑,里面還有火腿和罐頭呢!”
“估計早就過期了。”澤居晉穿上風衣,拿上錢包和手機,帶上鑰匙,說,“這附近就有居酒屋,我們出去吃。”
五月洗手,梳了下頭發,拿上小包,跟在他后面出了門。
出了大門,經由林蔭道往外走,四周很靜,偶爾能從樹木的枝椏中窺見天上的星辰。夜色很深,每隔一段距離,就立有歐式路燈,朦朧暈黃的燈光下,一團團的小蟲子們飛來飛去。
五月把手插在澤居晉的風衣口袋里,和他并排往前走,輕聲說:“晉桑,現在感覺像是走在童話世界里一樣呢。”
“嗯,因為這邊樹木很多,環境較好。”
五月深吸氣:“空氣真好,有小溪有森林,多美的地方呀。這里可是在中國人中都非常有人氣的觀光勝地,房子卻空關著,真可惜。”
澤居晉伸手攬著她,她順勢歪到他身上去,和他摟抱著慢慢往前走,一邊聽他說話:“媽媽生在這里,長在這里,也是在這里和澤居先生結的婚。我和媽媽都喜歡這地方,即便搬去市內,周末也會過來小住。”
“好像晉桑總是和媽媽在一起,那澤居先生呢。”
“澤居先生那時候工作太忙,而且他也不喜歡這里,所以都是媽媽和我回來。”
“為什么呢。”
“這件事情,要說起來,就比較復雜了。”
“哦,這樣啊。”她只是感慨一聲,卻不發問。他若想說,就說,若是不想說,便罷。
默默走了半天,他終于還是開口說:“首先,澤居先生是入贅到九條家的。”
“欸——”五月輕聲驚嘆,“好像入贅的話,姓氏是要改掉的吧,可是他姓氏為什么沒有變?”
“他還保留澤居這個姓氏,是因為媽媽。”
“這樣啊,果然凡事都有例外呢。”其實大概也猜得出,他媽媽愛澤居先生,不忍叫他改姓,所以從中幫了忙。
“是媽媽和他去向外祖父跪求來的。”
她想,果然。他媽媽果然很愛澤居先生。
“外祖父的性格極其強勢,不論家里還是公司,都是說一不二的那種,但他唯獨對媽媽沒有辦法。他對媽媽妥協,但要求將來出生的孩子——我的姓氏必須姓九條。”
“可是……”
“可是等我出生的時候,外祖父因為身體的原因,已經隱退在家養病很久了。那個時候,公司實際上是澤居先生在掌控。澤居先生頗有些手段,也有魄力,外祖父從前所任用的親信部下等,都在生病退隱后被他以各種理由踢到別處去了。在這種狀況下,一個年老病弱的老人的話,也無所謂遵從不遵從了。”
“欸——”除了驚嘆,別無話說。
“澤居先生從最初的被逼分手,后又差點改姓九條,為了和媽媽在一起,不得不和性格完全合不來的外祖父在這幢老房子里一同生活多年。等等。這些都導致他對這個地方極端厭惡,自從外祖父母過世后,這里他就沒有再踏足一次了。”
“你今晚又來,是不是為了氣他啊?”
“嘖,都說了是帶你來看我小時候生活的地方了。至于澤居先生,他的喜怒哀樂,于我而言,根本就無所謂。”
她笑著推他手臂:“別總是這樣,歐巴醬會傷心的。”
一條林蔭道很長,走了十多分鐘后才看見一條大路橫在面前。大路往左,是來時路,往右,則通往森林,不見盡頭,不知去往何處。
順著大路往左拐,又走了十來分鐘,終于在路旁一家小而精致的居酒屋前停下,居酒屋門上掛著的兩片布簾上各有一個大字,一個是“銀”,一個是“波”。原來這就是他所說的那家叫銀波的居酒屋了。
二人掀起布簾,推門入內,眼下已經過了用餐高峰,餐廳內只有稀稀拉拉幾桌客人。澤居晉喝啤酒,五月點菜。兩個人慢慢吃著喝著,輕聲說著話,談天談地。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餐廳里客人漸漸走光,澤居晉看看手表時間,取出錢包來結賬,順便叫老板幫忙另外打包兩人份的早餐。老板娘問:“面包三明治的洋食一概沒有,飯團和烤魚可以嗎?”
澤居晉說:“沒關系,就這個好了。”
老板娘拎著打包好的東西出來時,笑說:“飯團回去放冰箱,明早加熱一下就好了。魚是青花魚,味增湯還有,只是不太好打包,怕過夜后,味道也會……”
“那就放兩罐啤酒好了。”
“好的。另外親戚從鄉下寄了橙子過來,也給您放了兩只在內。”
澤居晉和五月二人同時向她道謝。
晚上十點半的樣子,兩個人拎著打包的食物出了餐廳,再慢慢散步往回走。這個時間,夜色更深,四周更靜,但林蔭道兩旁路燈的燈光明亮,照亮歸路,令歸人心生溫暖。
兩個人回去,把飯團和烤魚放到廚房冰箱里去,然后一起上二樓洗漱睡覺。二樓房間太多,走廊太長,地板太舊,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澤居晉怕五月會害怕,所以不論她去哪里,都跟在她身后看著。
五月說:“不要緊啦,這個房子里都是晉桑的家人。而且,晉桑的媽媽會保佑我的。”
澤居晉笑:“嗯,肯定會的。”
睡前,她把他身上又摸了一個遍,然后緊緊拉住他的手,心滿意足說:“晉桑,我愛你。”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不無期待地望著他。他知道躲不過去,無奈笑,頓了一頓,才低低嗯了一聲:“晉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