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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頗有些受寵若驚,心口一熱,眼睛一澀,急忙停下腳步,回頭沖他又鞠一躬:“那個,澤居桑,不用出來送我了,我知道路怎么走。謝謝,請回去吧。”
不是不感動的。有句話怎么說來的?人間自有真情在。唉,這個世界上,好人還是占大多數的。
他腳步沒停,徑直往前走,從她身邊經過時,淡淡說:“哦,我是去健身房。”
五月這才看見他手里還拎著個健身包。于是又悲憤欲死了。蒼天啊,她還是太傻太天真了啊!
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進了電梯,他按了一樓按鍵,她低著頭站在他身邊。電梯下降很快,到一樓時,他突然說:“辛苦了。”
她哦了一聲,鼻子微微一酸,沒有答話。要是平常,她該客氣一句:哪里,應該的,謝謝。但恐怕聲音被他聽出不對勁,所以一句話也沒說。
出了大廳,兩個人默默往外走,走到小區中央時,澤居晉停住,他要去的健身房就在這里。她向他揚了揚手,說:“我回去了,晚安。”
澤居晉忽然開口說話:“等一下。”
她站住。澤居晉向她招了下手,她退后兩步,走到他面前,仰臉看他:“什么事?”
澤居晉掏出錢包,取出兩張粉紅色鈔票遞給她:“叫出租車回去。”語調平平,不是和她商量,多少有點命令的意味。或許也不是命令,可能只是她小兵蛋子當久了,把老板的每一句話都當成命令了。
只是,她不會接他的錢,也不會叫出租車。從這里叫車子回浦東,少說也要七八十塊,她哪里舍得花這個錢。一邊推辭,一邊急急說:“謝謝,出了小區就是公交車站,回去方便得很,不用啦。”
澤居晉盯著她:“嫌少?”
她一呆,有點沒聽懂:“什么?”
澤居晉又從錢包里抽出兩張,四張鈔票夾在指間,往她面前一遞:“夠不夠?”
她當場就傻了,半天才說:“夠。很夠。”
澤居晉說:“夠了那就走吧。”
然后她就乖乖轉身走了,手里捏著四百塊錢,連道謝也忘了。一邊走,心里一邊盤算著:公交車轉二號線,交通費六七塊錢最多了。還多出三百多元,夠買一條不錯的地毯了吧……這樣不太好吧?要不,后天見面,還是把錢還給他?可是他家狗都吃哈根達斯哎,吃薯條三兄弟哎。你推我拒的,反而會讓他覺得我太矯情吧?我出來做兼職,丟這么大的臉,在他眼里,其實就是為了錢吧?唉,肚子好餓,腦子成了一團漿糊,根本轉不動,沒辦法進行思考,先去吃點東西再說。
正走著呢,聽他在身后說:“叫到車子后,車牌號發給我。”
什么意思?不相信她嘍?她這人是不是看上去就是一臉小氣樣,一看就知道平時是個連出租車都舍不得叫的人?
總的來說,這一天,跟煙花節那天一樣,是樂極生悲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一和休息,其實二和四也一樣,敗家作者手里不能有余糧,否則燒得慌。
第127章 22.9.28
小滿拎著食盒去后,碧瑾等人無不慌張,適才就已經給香梨連連使眼色了,她只裝作看不見。碧瑾帶著些埋怨,頓足嘆氣道:“姨娘這是做什么?龍姑娘心里頭那些見不得人的齷蹉心思連我們都看得一清二楚,姨娘竟然會不知道?”
香梨笑道:“正是知道,我才要幫她一幫呢。”
碧瑾道:“姨娘莫非也醉了酒?為什么要幫她?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不懂?如此一來,豈不是,豈不是……”
香梨笑而不答,一甩帕子,往月喚小院的方向去了。碧瑾跟在后頭問:“姨娘往她那里去做什么?外頭還有許多事要去料理呢。”
香梨笑道:“傻瓜,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這句話沒有聽說過?”
靜好和四春到處去找小滿,兩個人都以為小滿舍不得這熱鬧的地方,因此專門揀人多的地方去找,找來找去,卻怎么也找不著。靜好漸漸焦躁起來,四春道:“她不會獨自回去找姨娘說話了吧?”
靜好搖頭:“她不會。這么個熱鬧的日子,五爺在外頭忙著,咱們那里只有姨娘和李大娘兩個人在,她又是最怕李大娘的,怎么愿意回去?罷了,只得各處再找著了。”嘆了口氣,又自言自語道,“千萬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上一回卿姐兒的那些糟心事,好不容易才瞞住她,唉。”
四春忙問:“什么事瞞著我們姨娘?”
靜好斥道:“小孩子家家的,知道這么多做什么?話多,該掌嘴!”
四春不服氣:“你們不說我也知道,可是卿姐兒說在咱們那里中了毒的事情?”
靜好頓了步子,作勢要去抽她的屁股:“你又偷聽我和李大娘說話了?可去姨娘面前學舌了?!”
四春護住屁股,辯解道:“在你們眼里,我就是這樣的人么!好好的,我去偷聽你們說話做什么?我一沒偷聽,二也沒在姨娘面前學過舌!”
靜好言語稍稍緩和:“你明白這個道理就行了,即使在外頭聽到那些胡言亂語,也千萬不能在姨娘那里說起,她聽了要多想的,曉得么!”
四春道:“可是,咱們姨娘已經知道了呀。”
靜好一驚,揚手又要打她:“死丫頭,你既然沒說,姨娘怎么會知道?我和李大娘瞞她瞞得鐵緊!”
四春縮著脖子辯解道:“才不是!是上一陣子你回家的那天,姨娘帶我去梅林里溜達消食,在那里聽見人家說閑話來的,她們說什么姨娘下毒,想害死卿姐兒,誰料把二姨娘那里的沈大娘也險些兒給害死了。都是五爺黑白不分,非要護著姨娘,不許人家到姨娘跟前說……反正我也沒聽大清,姨娘聽后,也沒說什么,只囑咐我,叫我回來不許亂說,我才沒有和你說的。”
靜好頓足,叫苦連天道:“哎呀,哎呀!我和李大娘還以為瞞得好,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可憐我們姨娘那么個良善人兒,卻要受這一堆人的腌臜氣,氣死我了!”
月喚在溫家后花園內聽完了一曲《牡丹亭》,但覺心內悵然若失,領著李大娘默默回到了居處。一時無事,拾起針線來做,總覺得心思不定,心神不寧,默默把一只荷包縫好,線頭咬斷,針別到袖口上,把荷包拿起來細看。
李大娘笑道:“五爺必定喜歡的不得了。”
月喚嘆口氣:“你休要哄我,針腳這樣粗糙……送他東西的人有那么多,他哪里能看上我的?即便他愿意要,只怕也不好意思佩在身上。到頭來,還不是丟掉?”言罷,怔怔出神,輕聲嘆氣。
李大娘道:“你這一陣子總愛胡思亂想,有這功夫,不如多對五爺上點心……”
“點心?什么點心?”月喚眼睛一亮,“正好餓了,快端上來。”話音未落,卻聽見有人噗嗤一樂。卻原來是香梨到了。
香梨人未到,聲先至。且一路走一路笑,待一腳跨進屋子,指著月喚打趣道:“聽你們說話,真是逗趣兒。”
月喚起身迎接,李大娘笑道:“我們姨娘就是這么個人,成日里就曉得琢磨吃,心里頭還是個小孩子家。”
香梨聽了這話便是一陣樂,樂夠了,方問道:“靜好還有四春哪里去了,院子里靜悄悄的,我進來也沒人知道。”
李大娘道:“她兩個陪著龍姑娘去聽戲,我們姨娘嫌吵,回來躲清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