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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亂七八糟的唱完,再另編一首:“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天靈靈地靈靈,今天一天好心情,
天靈靈地靈靈,明天也請賜我好心情——”
從11樓唱到36樓,電梯門打開,閉上嘴,出了電梯。口袋里掏出鑰匙,向3606快步走去。
長長的,安靜的,鋪著地毯的走廊里,又看見了那個牽著狗的男人。狗不知為什么在鬧別扭,男人極其耐心地蹲下來揉它腦袋,低聲和它說了兩句話,再從口袋里掏出一把什么小零食在手心里,狗把他的手掌當做了飯碗,低頭把小零食舔光吃凈,然后快快活活地沖他亂搖尾巴。
他又揉了揉狗腦袋,這才站起來,狗往前沖,他被狗拖著繼續往前走。五月貼著墻,腳落在地毯上,腳步聲被厚重的地毯吞沒,但她還是小心翼翼地踮著腳尖,恐怕狗會回頭來咬她一口。她小時候被一條土狗從家附近一直追到學校,幾乎沒把她的兩條小短腿給跑斷,從那以后看見狗就心跳加快,氣喘急促,所以不敢離得太近。
她貼著墻再往前走幾步,心里漸漸就犯起疑惑來了:這人怎么也養狗?而且過了3603還不停下來,不會是3606的主人吧?不對,不對,他的背影看起來好熟悉,不會是……趕緊甩了甩腦袋,就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好笑,只要看到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都會想起老板那個人。簡直不可救藥。
然后,她就看見狗竄到3606門口,男人跟過去,站定,一手拉著狗繩,一手伸進褲袋里掏鑰匙。狗等不及,使腦袋勁地去頂門,再轉頭往他身上亂撲。那狗一身肥膘,看著力氣很大的樣子。戴球帽的男人一邊躲閃,一邊和狗說:“hana,你可不可以等一——”話說到一半突然不出聲了,因為他看見了不遠處貼著墻傻站著的五月。
五月這時小心肝兒撲通撲通亂跳,亂得毫無章法可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眼前還有一片亮閃閃的掃把星飛過,把她閃得幾乎找不著北,很想撒開丫子跑走,想想包還在人家沙發上。差點流下悔恨的淚水。
澤居晉的棒球帽戴得很低,眼睛被一片陰影擋住,看不出他臉色怎么樣,但聲音卻絕對沒有有客自遠方來的不亦樂乎,有的只是不解和困惑:“你怎么會在這里?”
五月同樣也是一臉的不敢置信和震驚,嘴里喃喃自語:“這是你的家?你不是回日本去了么……欸,納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來我家干什么?你又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五月腦子里嗡嗡的,強打著精神,向他先鞠一躬,然后殷勤又熱情地開始打招呼:“原來您提前回上海啦?好幾天沒向您請安問好了,敢問,您老人家可還安好?”想了想,對著狗也揮了揮手,“hana醬,空你七哇。”
金毛好奇地看著她,目光柔和,沒有要咬她的跡象,澤居晉的熱情卻遠不及他的金毛:“你現在來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五月搖手:“我找你沒什么事情,不,我本來也不是來找你的。”
“不找我,你跟我來干什么?”
“不,我不是跟著你過來的,我不是跟蹤狂哦。欸,納尼!你以為我是跟蹤狂?!”
“……”
“我有鑰匙,”亮出手里的房門鑰匙,晃了晃,“看,這不是?不信?不信我開給你看。”
為了自己的名聲,顧不上那只狗了,把一人一狗擠到一旁,鑰匙□□鎖孔,轉動兩圈,一手拉開房門,向里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看到了吧。”
狗汪了一聲,一頭沖進去了,澤居晉手撐在門上,一腳門外,一腳門里,兩條腿跨得很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
五月到了這個時候反而坦然起來,定了定神,想起彩子的話,擺出一副“我是家政女王我怕誰?反正我沒錯”的高姿態出來,眼睛看著他:“這個事情嘛,其實也不難理解,就是……”
他身高185,她海拔158,正宗哈比星人。山東人身材大多高大魁梧,她卻屬嬌小玲瓏型,體重常年保持在45kg上下,除非生病,一般浮動不會超過1kg,總之是山東大妞里的一個異類。她有時和人家說起自己是山東人時,別人就會懷疑地看著她:就你這小身板,會是山東出來的?你確定你是鞏俐和張雨綺她們的同鄉?
本來她穿高跟鞋勉強能到他脖子那里,今天為了干活方便,特地穿了較為舒適的平底鞋來,所以即使身板挺得直直的,也只有他的肩膀那么高。這個身高差距,她在他面前即便擺出再高的姿態,也毫無氣勢可言,除了泰山壓頂似的重壓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感受。
作者有話要說: 年末事情較多,可能日更保證不了了……一周五更還是可以的……所以,請允許作者一周休息兩天……
等過段時間忙好了,會盡快恢復日更……
目前暫定每周的周一、三休息……
么么噠~~~
第124章 22.9.28
五月被堵在門口,眨巴眨巴眼睛,和澤居晉對視幾秒鐘之后,終于因為心虛,還是慢慢轉過臉去,不敢再對上他的目光,也不敢再去看他的臉。氣勢一旦弱下去了,說話的聲調自然而然就降了下來,說:“……就是,我是藤川涉外家政派來的臨時保潔人員,今天澤居桑你的房間都是我打掃的哦,不是我夸口,打掃得肯定比以前任何一個阿姨都干凈,像我這樣賣力的保潔人員天底下難找第二個出來。歡迎老板你去檢查哦,如果有寶貴的意見,可以隨時向我提哦……但是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你住這里,今天只是碰巧而已……唉!”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語無倫次,顛三倒四,胡言亂語了一通,然后低垂著頭站在他面前等他發話,態度老實得跟犯錯挨訓的小學生一樣。
澤居晉長長地哦了一聲:“知道了,又是兼職對吧?”
“……哪有,進津九后第一次而已。”
“很缺錢?”
“錢好像沒有不缺的時候……”她一旦慌亂,往往就口不擇言,說出來的話不受大腦控制,而且有時候越急,話越說不利索。一句話才出口,覺得很不妥,忙又搖頭說,“不是抱怨津九的工資不高,雖然實際是不怎么高……不對不對,我想說的是,我還要讀書,沒有時間兼職,也沒有窮到必須身兼數職才能活下去的地步。今天做保潔人員,只是幫人家一個忙,還人家的一個人情而已,當然,不是無償,報酬還是有的。”
“還人家的人情?你到底有幾個恩人?人情還了一個又一個,很忙嘛。”
他語帶嘲諷,她臉皮發燒,心中一陣莫名羞愧,于是對著手指為自己辯解:“我這人心地善良,人家幫我一個忙,我就記在心里,總想著要報答別人,沒辦法……”
“哦……”拖著長長的尾音,“沒看出來,原來是有恩必報的仙鶴姑娘。只是,你的恩人未免太多了。”
仙鶴報恩這個日本家喻戶曉的故事,作為一個學了幾年日語的人,五月自然也看過。這故事說的是一對貧窮卻心善的老夫婦在野外救了一只鶴,一段時間過后,老夫婦忘了這樁事情的時候,突然有個孤身的年輕姑娘來敲門,求老夫婦收留自己,說自己不但會織布,而且只吃很少的飯。
老夫婦無兒無女,打心眼里喜歡這個姑娘,當下就答應了,把她留在家里,當做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姑娘果然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飯吃得很少,但布卻織得又多又好。她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就把自己關在一間小屋里織布。只是,她織布時不允許別人去觀看,再三交代老夫婦說:“我織布的時候不能被人看見,一旦看了,我就不能再留在你們家了。”
老夫婦原本家徒四壁,但自從收留了這年輕姑娘后,每天靠賣布賺錢,家中日子越來越富裕,越來越好過。某一日,老婆婆閑極無聊,想去看姑娘怎么織布,老頭子說:“不行,姑娘不讓我們看。”
根據一切故事該有的套路,這些人好日子過久了,就要生點幺蛾子出來。老婆婆好奇死了,一定要去看。說:“我就看一眼,偷偷看一眼就走。”
反正唧唧歪歪和老頭子歪纏了半天,老頭子說不過她,干脆和她一起去偷看。二人跑到小屋里,沾了唾沫,戳開窗紙,往里偷看,見小屋里并沒有什么姑娘,只有一只白鶴在忙碌地織著布。布匹的原料不是棉線,也沒有其他,而是鶴的羽毛。鶴用嘴拔下自己身上美麗的羽毛,放到織布機上,就織出美麗又結實的布來了。
老夫婦兩個還沒來得及詫異,鶴就已經察覺到了,又化作成那個年輕姑娘出來,往二人面前一跪,說自己是前來報恩的仙鶴,又流著淚說,既然被察覺了真身,就無法再留在凡間,只有回到天庭去了。巴拉巴拉巴拉。話說完,“嘩”地一聲,展翅飛了。留下老夫婦兩個追悔莫及。
總之,這種報恩故事,幾乎每個國家都有一個版本,主角不是田螺,就是仙鶴,反正是各種動物就對了。
看澤居晉轉身往里面去,五月夾著尾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說起恩人,其實你也算呢……不過呢,這種事情,以后不會再有了,我以后只專注于自己的本職工作,放心好了,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