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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心疼那些香菜們,忍不住問:“不喜歡香菜?”
澤居晉嗯了一聲:“味道形容不出,像香皂,聞著倒胃口。”
五月不禁惋惜:“真可惜,竟然會有人吃不來香菜。知道么,有人愛香菜愛到,手沾到香菜味道后,會連手指頭都想吞下肚。”
“那個人是你吧。”語調平平,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
五月不出聲,低頭吃面。半天,又忍不住說道:“我認為香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蔬菜,沒有之一。”
“哦?香菜有這么好吃?”澤居晉也是吃驚。
“嗯,我做菜,上面都要撒點香菜葉;如果去吃火鍋,只要給我一碗香菜就滿足了。”微微有些得意,所以又找補了一句,“我廚房里還養著香菜呢。”
“竟然有人在廚房里養香菜?怎么養?”澤居晉更是吃驚。
“就像養花那樣養啊。其實不單單是香菜……”言多必失,多說多錯這個道理她懂,多說下去,只會被他認為是怪人,但不知怎么,卻管不住自己的嘴。
果然,他接著問:“還有什么?”
“小蔥、生菜和蒜苗,也種過小番茄,可惜沒養活。”
“……”
五月低頭繼續吃自己的炒面。
澤居晉忽然說:“你這么愛吃,那我的給你?”雖然是詢問,卻不等五月答話,不由分說地就把碗里剩余的香菜末都挑到五月的碗里去了。
五月說:“哎,哎,我并不是想要你的香菜這這么說的,我……”唉,算了,浪費也是浪費,先吃了再說。剛才聞到香菜的香味,口水就先忍不住了。給自己碗里的炒面上加了點食堂自制的酸豆角,倒點米醋,和著香菜末拌一拌,挑起來,送到嘴里去。一個字,香。兩個字,夠味。
肖系長聽不懂他們兩個嘰里咕嚕說什么,但見澤居晉把香菜都挑給了五月,而五月那個叛徒,□□,竟然連黑心資本家的殘羹剩飯都接受,并且連一片香菜葉都沒舍得浪費,全都就著炒面吃下了肚。這樣看來,她的靈魂大概早就被黑心資本家的糖衣炮彈所腐蝕,思想也早已失守。現在的年輕人啊,唉!
肖系長看得心煩,暗暗搖頭,干脆轉過臉去,眼不見心不煩。
五月半碗炒面吃下肚,嘴唇辣得發麻,忙把剛才食堂小賣部里買來的一瓶可樂打開,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深秋天氣轉涼時,偶爾喝口冰可樂吃口冰淇淋什么的,只有一個字,爽。
正挑起面條往嘴里送的澤居晉忽然注意到可樂瓶上的水珠,筷子頓住,問:“冰的?”
五月想也沒想,嗯了一聲,說:“很冰。”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還是好爽。
澤居晉略點了下頭,似乎想說什么話,想了想,還是不說了,繼續低頭吃面。五月辣得嘴里吸氣,繼續大口喝剩下的半瓶可樂。澤居晉終于忍不住,把自己的熱咖啡往她面前一推,“你喝這個好了,熱的。”
五月伸手試探了一下:“果然,還有點燙。”給他往回一推,“謝謝,不用了,我就喜歡喝冰可樂。”話說完,打開瓶蓋,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還沒咽下去時,卻突然覺出他的話好像哪里有點不太對勁。再一細想,臉就慢慢紅了。
果然,黃棟梁那天送冰奶茶給她時所說的話都被他聽去了。一字不漏。他竟然信了黃棟梁的話,也以為這幾天是她不方便的日子?蒼天啊大地,大地啊蒼天。世界上還有比這更丟臉的事情嗎?
第108章 22.9.28
五月怕被他看見自己臉紅,趕緊就垂下頭去,嘴里含著的一口可樂,也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釋。其實黃棟梁完全是瞎說,這幾天,她方便得很。心里只能暗暗禱告:主啊,但愿我是多想了,但愿他只是無意一說吧!
小杜飯先吃好,就坐在一旁玩手機,等五月吃完飯好一起回辦公室去,突然一抬頭,發現五月臉上表情有點奇怪,就問:“怎么臉紅了?”
五月把在嘴里加熱到36度左右的可樂咽下,說:“咱們食堂里的酸豆角太辣了,你不覺得嗎?”然后把可樂瓶拿過來貼在額頭上,給自己熱辣辣的血液降溫。
晚上下班,金秀拉還惦記著上次沒吃成的牛肉烏冬面,特地跑來五月的辦公室門口等著她。兩個人才出公司大門,就被黃棟梁給攔住了。黃棟梁說:“小鐘,你過來,我有句話和你說。”
五月說:“不好意思,我和你沒話說。拜拜。”
黃棟梁說:“昨天和前天,下班時在大門口等你的男人是誰?你為什么和他說說笑笑?”
五月還沒答話,金秀拉先看不下去了:“什么男人不男人的,說話真難聽,那是人家男朋友好不好?你眼瞎啊?”
黃棟梁顯得痛心至極:“小鐘,我心里隱隱約約知道你眼光必然很高,但你要曉得,我家境也沒有差到哪里去,我做廚師是因為我這個人淡泊名利,也不追逐銅臭;這份工作,純粹是打發打發時間罷了!”
五月一臉不耐煩,扯著金秀拉要走,他趕緊竄上去攔住:“聽我說完呀,小鐘。你是不是擔心我爸媽反對?跟你說,雖然我家老頭子和老娘反對我們兩個談朋友,但是我是他們兒子,他們要指望我傳宗接代的,最多不出錢給我買房子,不給我帶孩子。他們其實還是很心疼我這個兒子的,所以還是要管我的,你放心。至于你的男朋友,你先告訴我,他是外地人還是上海人?說說看,他到底比我好在哪里?他家條件比起我家又哪能?”
金秀拉接話:“比你好在哪里?比你哪能?你先去照鏡子看看你自己的尊容,一臉月球表面,碼子還沒我大。我見過很多長得有點對不起觀眾的,但是像你這樣丑到人神共憤的,還真不多見。你身上那股猥瑣的神-韻更是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讓人一見難忘,我草!”
講著講著,粗口不由自主就爆出來;講著講著,手搭到五月肩膀上,把她往懷里摟,跟黑幫大姐大保護門下小弟似的:“有言道:精神病人思路廣,弱智兒童歡樂多。五月,不用睬他,咱們快點回去燒牛肉烏冬面吃去!”
黃棟梁被金秀拉一頓羞辱,氣得面色發白,嘴唇直打哆嗦。他三校生出身,保安干過,江湖上混過,現在么,整天在食堂里和一群中老年大媽插科打諢的,嘴皮子功夫可謂強中之強,一流中的一流,眼下更是到了孤獨求敗的地步。他這樣一個高手,哪里會把少數民族出身、母語為朝鮮語、連普通話發音都不大標準的金秀拉看在眼里?
當下鼻子里嗤地一聲,伸手指著金秀拉說:“小金呀,你真不能站在小鐘旁邊。她小巧玲瓏,嬌俏動人,你呢?你臉大胸平,一張大臉撐在平胸上;碼子么,又高又壯,加上一雙圓燈籠似的眼睛,唉,把你襯得來,活像她請來的保鏢似的;另外,我看你頭發也不多,我都替你擔心,怕你將來脫發脫成裘千尺……”
看金秀拉要說話,趕緊比了個stop的手勢,堵住她的嘴:“不用你來損我,我這人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長得挺崎嶇的,作為黑豬,我是不會笑話你這烏鴉的,反正我不和你一般見識。”轉頭對五月說,“小鐘,你看看我,我為了你,連這樣的侮辱都能忍受。我就想問問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和你男友公平競爭的機會?”
金秀拉伸手指著他:“朋友,你先給我等著!”然后轉臉問五月,“裘千尺是誰?”
得知裘千尺是神雕俠侶里的禿子老太婆后,把五月往身后一拉,居高臨下地看著黃棟梁:“姓黃的,我不跟你廢話,我只有一句話送給你,要不要聽?”
黃棟梁吵架本事今天不過才發揮出二分之一,要不是在五月面前,他哪會善罷甘休,但怕再吵下去會有損自己的形象,讓五月更加厭惡自己。雖然窩著一肚子的氣,也只能忍氣吞聲道:“小金,注意你的素質啊,別以為你有生野做靠山,也別以為你是女孩子,我就不會翻臉啊。我警告你,嘴上積點德啊!”
金秀拉氣得頭上冒煙,嘴里“唉系,唉系——”的發著恨聲,她一生氣,朝鮮話忍不住就蹦了出來。好不容易等黃棟梁說完,她才插上話,“哥們,你倒打一耙的本事不賴嘛!不過,你也聽我說完呀!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句話:樹大必有枯枝,人多必有白癡。哈哈哈,笑死人咧。”
五月噗嗤亂笑,一邊拍手:“啊,好好笑,啊,好好笑!”心里對金秀拉是死心塌地的佩服,眼睛冒著小星星,崇拜地看著她,情意綿綿道,“姐姐,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兩個女孩子摟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一邊笑,一邊還得意洋洋地看著黃棟梁的臉,等著他口吐白沫,氣暈倒地。
“我不和你母夜叉一般見識!”誰知人家黃棟梁不僅會說,抗壓能力也強,選擇性地無視金秀拉,兩眼含情脈脈地看著嘲笑自己的五月,“小鐘,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我并不在意世俗的眼光。雖然你有了男朋友,但這些并不影響我喜歡你欣賞你——”
五月說:“你這樣給我造成很大困擾知道嗎?”
黃棟梁癡癡迷迷說:“我家三代以上都是上海土著,正宗本地人……”
五月說:“我讀的書少,你不要糊弄我。正宗上海本地人以前都是郊區務農,海邊打漁的,農民漁民們什么時候成了貴族,變成你炫耀的資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