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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的人戴眼鏡,穿西裝,住在漂亮的大房子里」
「什么樣的漂亮房子」
「金色的,很高很高的房子,像一支筆」
這樣的房子,只會出現在上街區,忻淵不動了,那個孩子竟然主動和他說起了話。
「媽媽說請別人幫忙要付錢」
「哥哥想要什么」
桌對面的微生疑閉了眼就沒睜開,腦袋一點一點的,差不多睡著了。
忻淵想,他身邊要有兩個小朋友了,照顧起來很麻煩,他們最好能自己照顧好自己。
「跟在我身邊」
用差不多的話結束對筆仙的邀請,筆從兩人手間掉了出去,小鬼沒離開,半透明的灰影爬到忻淵肩膀上做好,他本能地想伸手掐忻淵脖子,想想又停住了手,改成抱著。
哥哥說要替他報仇,是好人,不能害好人。
忻淵收傘,灰影從視野中消失,唯一能證明小鬼還在的只有頸間的輕微不適。
他繞到椅子邊上,扶著微生疑的肩調整姿勢讓人靠得更舒服些,下樓去找毛巾,冰水打濕后替微生疑擦了遍臉后敷在額頭上,再探探溫度,還是覺得不妙,手機定了一個小時后的鬧鐘再來換毛巾。
屋子里沒有其他治療手段,他只好脫掉外套,往微生疑身上一丟,順便摸走微生疑的手機,指紋解鎖,通訊錄加上自己的號碼,備注“兇手”。
不是徹底報廢的情況,工具還是適當養護延長使用價值比較好。
說起來,在小朋友討厭誰的話題里,微生疑也討厭他。
今晚看來是睡不了了。
*
微生疑早上六點被手機的系統默認鈴聲吵醒了。
他垂死病中驚坐起,還沒來得及發起床氣,一塊還帶著冰意的毛巾從臉上掉了下去,砸在地上的黑色外套上。
對著毛巾發了會兒呆,他猛地回過神來。
怎么是忻淵的房間?
昨晚他發燒了?
有沒有亂說話做出什么奇怪的舉動,記不太清了……
微生疑撿起毛巾和外套,往樓下跑。
一樓,忻淵正坐在桌邊,背對著他喝白開水,身上的黑襯衫單薄不防寒,他過去還外套,欲言又止。
雖然熱度還沒完全退下去,但身體不難受了,他平時在副本里生病沒好這么快過,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接了對方的好意,微生疑實在沒臉再和忻淵使性子,他認栽地問忻淵今天想做什么,他去辦。
忻淵放下辛苦洗了七八遍的塑料杯子,示意微生疑看手機。
微生疑打開手機一看,通訊錄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個人,一個小時前發了條長約□□行的短信過來,占了大半個屏幕,一會兒出門的安排寫得清清楚楚。
什么好意、生病的照顧,全在這里等著呢。
微生疑服氣了。
他拉了把凳子過來蹺著腿坐下,消息讀到一半就皺起了眉頭:“你說的方法可行嗎?我只是到商鋪里做做樣子,剩下的全交給你?”
見忻淵沒有猶疑地點頭,微生疑表面一副“隨便你反正翻車了受傷的不是我”的拽樣子,內心仍偷偷焦慮。
弋鳥到底要作什么死,要真出事了他肯定不會出手救人的。
忻淵對他的反應視若無睹,丟了個東西過去,拿好傘,拍掉外套上的灰,披上準備出門。
是他的商品木牌。
按照計劃,從現在開始身份互換,在別人眼里,他是商人,微生疑是他的商品。
“現在太早了,大部分店鋪都還沒開張,你去了也是白去?!?
人已經走了,微生疑說了也是白說,他的意見在忻淵這里沒可參考性,只好認命站起來,跟著出發,無力地唉聲嘆氣表達不滿。
清晨的霓虹街下街區死氣沉沉,開門的只有零星幾戶商家,有人賣最普通的日常品,也有人的地攤破布上擺著人和動物的殘肢。
忻淵拉起外套上的帽子戴好,走路帶風劃破空氣中的渾濁,他看準了一家人去樓空的廢棄上鋪,走進去關上了門窗。
微生疑在他不遠處的地攤前駐足,拍拍臉,對跪坐在泥土上的商人綻出一個極具親和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