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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披著破抹布當衣服的機器人,損壞的衣料邊緣隱約可見胸口綴著一顆尚在跳動的心臟。
他的身后是由鋼筋交叉疊高建起的大門,估摸著有七八米高,頂上掛著一塊正在變顏色的劣質(zhì)霓虹燈牌,亮度足夠閃瞎人眼,驅(qū)散了周圍的霧氣。
燈牌中間寫著四個大字。
至高神佛。
“賽博朋克的高機械化背景,反烏托邦的副本內(nèi)涵?”
微生疑嘴里條件反射蹦出來幾個詞,他們通關通多了的人都這副德行,看見學校就是校園暴力,看見醫(yī)院就是人體實驗。
語文閱讀題做熟練了也不過如此。
忻淵醒了,這種副本不會擔心手機沒地方充電。
其他人和微生疑差不多的反應,有人甚至放松了下來,和同伴有說有笑地想要進入黑市。
然而眾人一靠近,機器人便出手阻攔。
“禁止進入。”
原來是守門人。
既然系統(tǒng)給定了身份是外來戶,那就說明他們一定能進入黑市,有個人想和機器人嘮兩句理,被探路的那個通關者攔了下來:“不急,先等等,行不通再另想辦法。”
這個副本沒有刺頭,大家對他的提議沒什么異議,各自散開找人說話去了,隱隱有分成幾組的趨勢。
僅有的兩位女生自然地湊到一起聊天,談起了自己經(jīng)歷過的同類副本;探路人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本來就認識;微生疑扯忻淵的手腕扯半天了自己都沒意識到,剩下兩個人看看氣氛,都主動向?qū)Ψ酱钣樍恕?
忻淵費了點力氣,終于掙脫了蝴蝶槍的桎梏,退了一小步。
兩只手空了出來,他摸出手機,重復熟悉的操作,用相機的放大鏡頭倍數(shù)查找起周圍有什么沒發(fā)現(xiàn)的細節(jié)。
微生疑比忻淵矮一點,站在他身后踮腳想看手機屏幕:“看什么呢?放下來點,也讓我看看。”
忻淵沒理,確認了沒異常、又拍了張霓虹燈牌的照片后放下手機轉身,和蝴蝶槍面對面。
這個人,貌似是個自來熟。
他覺得不出于社交禮貌的自來熟,都有一點點的,額,恐怖。
手腕上的傷發(fā)紅了,他垂眼去看導致他傷口情況惡化的罪魁禍首。
忻淵這才注意到,蝴蝶槍竟然有美甲,純白色的,邊緣有一排金色的圓點。
由于雙方都懶得掩飾對對方極高的警惕和探究,忻淵這么直白地看,微生疑也就直接舉起了手讓他看。
他一只手遮在嘴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這個可不是我涂的,好奇嗎?”
“蝴蝶透明的翅膜上排列著數(shù)不清的鱗片,它們本身的顏色再經(jīng)過光折射、繞射、干涉才能變成抵達人眼里的樣子,我手上的,可是貨真價實的蝴蝶鱗。”
“你看,你都不驚訝,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蝴蝶槍。”
“那你知道我為什么利用陳舒杭找上你嗎?”
忻淵回答不上來,打算裝個高深的表情唬一下蝴蝶槍,其實不需要裝,面癱臉本身就很好用了。
他沒成功醞釀出表情來。
通關者們等的人來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各位!久等久等!”
西裝革履的男人從鋼筋門后走出,他皮鞋锃亮,頭發(fā)梳高露出光潔的額頭,戴著一副金邊眼鏡,全身上下沒有半點機械化的痕跡。
所有人的談話都被打斷了,齊齊看向男人。
男人拍了一下守門人的肩:“五天后拍賣會就要開啟了,霓虹街歡迎每一位想來獻出貢品的商人和想成為貢品的信徒,怎么能把人拒之門外呢?”
說著,他又舉起兩個掛滿了木吊牌的鐵圈:“請問您們都是?”
忻淵歪頭,看清了兩個鐵圈上的吊牌分別標著兩種字。
一個是“商品”,一個是“商人”。
通關者們誰都沒先回應男人,和身邊的同伴竊竊私語。
男人臉有些掛不住,他只好再問一遍:“各位是從外面來想進霓虹街賺錢的吧,總得告訴我你們是商人還是商品,我才好叫守門人放你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