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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牧羊犬2”的界面多停留了一會兒,又退出去,打開手機相機開啟了自拍模式,對準脖子。
鏡頭中,修長的脖頸上多了個黑色皮質(zhì)項圈,兩側(cè)各有一粒半球形金屬,中間印著白色單詞,“sheep”。
他伸出食指撫了一下單詞,然后關(guān)掉手機塞回口袋。
破屋子狹窄簡陋得像牢獄,地板和墻都是水泥砌的,半點暖氣留不住,就床上那么一條單薄的毯子,光靠它怎么想都抵御不了夜晚的寒冷。
好在忻淵也沒打算睡覺。
他先確定了門的情況,鎖著,自己打不開,又稍費功夫翻遍了房間里的所有箱柜,找到了兩三套洗舊了的西裝襯衫和一張工作證。
工作證的左上角印著他的證件照,沒什么表情的一張臉,除了照片和職務(wù)這兩項基礎(chǔ)信息,底下只有兩欄,是品種和工號。
翻到背面有個市長方章,看起來挺正規(guī)的。
忻淵正想拿到臺燈下仔細研究時,窗外傳來一連串刺耳的尖叫。
含著驚恐情緒的聲音在夜晚響起,代表的絕不是什么好事。
他放下手上的東西,走到窗邊朝外看。
樓下是一個空曠的停車場,以忻淵所在的角度,里面發(fā)生的任何事情都能一覽無余。
他一眼掃到了尖叫聲的來源。
幾個人在兩邊停車位中間的過道上拼命逃跑著,因為忻淵所在的樓層太高,他們看起來像是胡亂跳動的黑點。
而導(dǎo)致他們這么半夜辛苦逃竄的原因,是身后跟著的持刀者。
手機在短時間內(nèi)又一次發(fā)揮了它的作用,忻淵再次打開相機,方便仔細觀察下面發(fā)生了什么。
將鏡頭放大到最大倍數(shù),雖然有些模糊,但他仍注意到,逃跑的那幾個,頭上好像長了什么東西。
他沒來得及進一步觀察,那幾個人被追上了。
看起來應(yīng)該是有什么東西限制了逃跑者的行動能力,他們突然跪倒在地,持刀者的身材很健壯,拎人拎得輕松,一刀把頭顱砍了下來。
模糊化的血腥場面有一種別樣的驚悚感,換個人的話現(xiàn)在心率可能已經(jīng)超過一百八了,可忻淵只是漠然地點擊屏幕聚焦,想看清楚點。
他剛對準滾落的頭顱,手機里的畫面卻被什么東西擋住了。
一片渾濁的白,夾雜了點紅。
忻淵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僵硬了一瞬,也只是一瞬而已。
突發(fā)情況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了,鎮(zhèn)定像一種本能,無論何時都能迅速扯回理智。
擋住屏幕的東西不知道是死物還是活物,忻淵也就沒著急放下手機,而是選擇了快速調(diào)小倍數(shù)。
他看到遮擋物是一只布滿血絲的眼球。
再縮小,他看清了眼球主人的全貌。
這是一個身材矮小的老人,上半張臉堪堪過了窗框,裸露在外的皮膚皺得像泡過幾星期的水,光看著就讓人有點反胃。
用鐵桿攔起的窗戶外,不知何時竟然冷不防地站了個人,他出現(xiàn)得悄無聲息,恰好忻淵的注意力方才集中在手機上,竟然沒及時察覺。
此刻,他正瞪著外凸的眼球,用教導(dǎo)主任怒視班上不良學(xué)生的眼神看忻淵。
“你在干什么!”
老人沉不住氣,操著沙啞的音色質(zhì)問眼前的年輕人。
忻淵緩緩放下手臂,動作緩慢,但是并沒有發(fā)抖。
他感官敏銳,自信不可能有人做到不制造任何動靜就近他的身。
除非對方不是人。
在忻淵眼里,副本里的非人生物分幾類,提供信息的、路過炮灰的、整天想著殺人的、可以被他反殺的……
他們固然恐怖,但將恐怖無限擴大的只會是膽小軟弱的人類,只要他足夠坦然,總能找到生路。
眼前的局面甚至算不上恐怖,不過是個低級的jump scare。
他篤定怪物不會攻擊他。
如果對方會對自己造成生命威脅,應(yīng)該直接破開那扇鎖著的門,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問他為什么不睡覺,更何況……
老人脖子上掛著項圈,和自己脖子上的同款,只不過單詞換成了“dog”。
不出意外,這老頭就是牧羊犬。
老頭果然沒有多余的舉動,他就沒想要忻淵真給出什么理由,干脆地直接開罵:“知道你們這些黑羊不是什么好種,不服從紀律不聽管教,我也是倒了大霉才會被分來晚上管你們,看熱鬧看完了嗎?趕緊睡!”
他枯瘦的手指握成拳砸在窗戶欄桿上,“砰砰”兩聲聽得人骨頭疼,老人最后威脅地瞥了忻淵一眼,邁著拖沓的步子離開了。
這一次,忻淵聽到了腳步聲,帶著警告的意味,回蕩在外。
聽牧羊犬的話,今晚他是沒辦法離開自由行動了。
距離夜晚結(jié)束還有很長時間,即使對浪費時間的行為深惡痛絕,他也不打算在七天時間里的第一天就暴力破開門鎖,干點把副本攪得天翻地覆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