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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北低頭看了看,沒動。
“你一直在等我嗎?”江硯小聲問他,徐向北抬起頭反問:“你今晚是不是打算睡客廳?”
“我沒,我只是……”江硯想說他只是想緩一緩,等酒氣散了再進去,他想說他怎么可能想睡客廳,說實話從來到這個家第一天起他就沒打算睡除徐向北房間以外的任何地方……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徐向北問他,“你不想管我了,是嗎?”
江硯說不出話來了。
這是什么話?徐向北到底是從哪兒看出他不想干了的?怎么理解和接受一份喜歡就這么費勁嗎?七扭八歪地就是對不到點子上?這是傷心,是難受,是一顆真心不被接納失落到跑出去喝酒買醉,怎么就變成不想干了?
徐向北臉色蒼白,看著江硯張嘴結舌的樣子,扭頭就走。
“北哥!”江硯急忙想拉住他,可是他頭暈,徐向北被他一拽也沒站穩,兩個人一起失去平衡栽了下去,江硯情急之下抱著他擰了個身,用身體墊著,后腦勺“咣當”一聲磕在了地板上。
“江硯!”徐向北掙扎著要翻身,江硯從背后緊緊抱著他,說:“別動,別動北哥……”
“你怎么樣?”徐向北不敢動了。
江硯問他:“摔疼了沒?”
“沒有,你呢?”他掙扎著又想回過身來,江硯抱著他不松手,臉窩在他后頸上,虛弱地說:“不動……我頭暈北哥,不能動……”
倆人就那么抱著躺在地上,不動了,徐向北閉著眼睛喘氣,剛那一下把他嚇得不輕,心臟“砰砰”半晌沒法平復,但身后的江硯胸膛火熱,緊緊抱著他,越勒越緊,那溫度熨燙他,滲透他,讓他實在也沒力氣動了。
不知過了多久,江硯在耳后吸了下鼻子,徐向北聽著那聲兒,愣了愣,想回頭看,又被江硯箍緊了些,不讓他回頭。
“你哭了嗎?”徐向北有些震驚。
江硯不吭聲,又使勁吸了下,還把鼻尖和眼窩往徐向北脖領子蹭了蹭,不知道是不是蹭眼淚,但這個動作擺明了就是在表示蹭眼淚,徐向北不由得心顫,輕聲問他:“你剛自己在沙發上,是不是在哭?”
“沒有……”江硯清了下嗓子,特意整理了一下語氣:“就是心里難受,北哥,你總讓我難受……”他邊說著,抱緊徐向北的手,拇指又下意識輕輕搓了搓他的胳膊,徐向北心尖兒像被戳了一下,一下就酸得不行了。
“你把我丟家里,出去喝酒喝到半夜,你還委屈了?”
“是你把我趕出去的,”江硯語氣里還真就帶上委屈了,“你要把我從你身邊趕走,我這么喜歡你,你看不見,還說是我不想干了……”他把臉埋在了徐向北肩膀上,“你這人沒有心,北哥。”
“喜歡”這倆字兒,是什么時候就在他嘴里這么板上釘釘了,在他心里就這么認定了,徐向北不知道,他想問江硯,這兩個字就這么輕易逮著誰就能往誰頭上安嗎?我是個男人,你對著個男人說喜歡,腦子進水了嗎?
但此刻被這么緊緊抱著,徐向北又想:還好,還好江硯是個男人。
如果他是女人,這么抱著自己,說出這樣的話,萌生出這樣的感情,徐向北大概爬也要從他懷里爬出去,爬出臥室,爬出大門,大聲斷絕他所有念頭,告訴他不可能,請他立即離開!
沒有為什么,徐向北想都不會往那上面想,絕對不行。
但還好,此刻的人是江硯……徐向北就覺得,還好,沒事兒。
不僅沒事兒,他還會隱隱心疼,還會為此內疚,他甚至覺得如果江硯想這么抱著他,這么抱著會讓他心里好受一點,那也不是不可以,抱一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習慣真是可怕……因為習慣里的依賴和信任,撫平了情緒里那些關于對錯的沖撞,徐向北被抱得渾身踏實,是拉開距離后這么多天里他一直迫切需求的踏實,他只覺得這一晚,不對,是這么多天里的所有胡思亂想和精疲力盡都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安置,他忽然就沒力氣再講什么對不對,應不應該的所謂道理了。
“……我要回床上去。”
地板太硬,硌得骨頭疼。江硯心疼,但也不舍得松手,他胳膊又緊了緊,幾秒后才松開,起身小心翼翼把徐向北扶著坐了起來。
狗東西眼圈通紅,睫毛濕濕地垂著,也不看徐向北,徐向北問他:“頭還暈嗎?”
江硯蹭了下鼻子,悶悶地“嗯”了一聲。
徐向北無奈,“那你扶我回床上,你也別睡地板了,趕緊休息。”
江硯反應了一下,猛地抬起頭。
什么意思?別睡地板,是讓我也睡床的意思嗎?挨著你……
徐向北沒心思看他發愣,伸手讓他扶:“快點,我困了。”
江硯直接把人一把橫抱了起來,起身大步走到床前,因為太激動又被床邊磕了下腿,他趔趄著就把徐向北給扔到了床上,幸虧床墊夠軟,夠彈,徐向北一句罵人的話幾乎脫口而出,就被失去平衡撲倒上來的江硯嚇得堵在了嗓子眼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