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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生著氣,只是這應該也算不上是發(fā)脾氣,徐向北脾氣不怎么好是真的,但眼下這種處境,換了誰情緒不好都正常,江硯已經(jīng)摸清了這人性格克制,挺講道理的,他只是忍不了這種不體面和難堪,但即便如此,他被逼急了也只會冷著臉不說話,從未故意找茬遷怒于人。
江硯有點內(nèi)疚,一個把體面看得那么重的人,經(jīng)受了這么多折磨都沒開口罵過人,自己怎么就不能多體諒一點,多注意一點這其中的分寸呢……
嚴禮來時,未進門就聽見徐向北咬著牙一言難盡的罵人聲。
“放開,疼,你滾……”
“……別弄了,啊——你滾開,我不做了,疼疼疼……”
嚴禮嚇一大跳,推門進去就看見江硯正一手扶著嗷嗷叫的徐向北的左肩,一手托著他左胳膊往起抬,來回輕輕活動著,幫他做復健。
徐向北臉都疼青了,額角全是冷汗,但其實胳膊抬起的幅度就那么一點兒。
“我以為給你掰折了呢,”嚴禮嘆了口氣,“這么大個人了,能不能堅強點兒?叫得這么慘。”
江硯叫了聲“嚴哥”,把徐向北的手慢慢放下,徐向北喘著氣,江硯想給他整理一下衣領,把他露出來的肩膀給蓋住,徐向北往后哆嗦了一下,咬牙道:“別動我了!你離我遠點兒……”
態(tài)度真惡劣啊,嚴禮吃驚于幾天不見,徐向北對人的態(tài)度就變成了這樣,看那架勢要不是骨子里那點兒體面攔著,就差破口大罵了。江硯沒吭聲,還是給他蓋好,然后去洗手間擰了個熱毛巾給他擦了把臉,徐向北渾身僵硬,一臉防備地看著他,江硯說:“那我先出去,你們聊。”
“怎么了這是?鬧矛盾了?”嚴禮悄聲問。
“沒,”徐向北沉著臉憋了一會兒,岔開話題問了句:“廠里怎么樣?”
嚴禮每次來除了操心徐向北的恢復情況,其實也有很多公司的事兒要找他談,雖說徐向北把一切都交給他打理,但很多東西還是需要他來拍板,只是這回,門外的江硯不確定他們會不會談點兒別的什么了。
今天確實把人給惹急了,雖然自己并非有心,但也許,徐向北會想提一句換護工的事兒吧……畢竟那是個臉皮兒那么薄的人,氣急了,實在想換也不是不可能……
嚴禮出來時江硯心里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送人到電梯口,嚴禮按下按鈕,嘆了口氣。
江硯心沉了一下。
“小江啊。”
“嗯?”
“向北那人有時候脾氣不怎么好,他攤上這事兒也遭了大罪了,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
“沒有,北哥他挺好的。”江硯說。
“他人確實不壞,挺講道理一人,就是有時候吧,說不上來有點兒嬌氣……”
江硯抬頭看著嚴禮,嚴禮神色誠懇:“醫(yī)生說接下來要開始適當復健了,流程怎么弄你也清楚,他要是受不了疼罵你兩句,你別往心里去。”
“……”江硯過了好幾秒,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就辛苦你了,”嚴禮松了口氣,拍拍他肩:“他剛偷著跟我說讓給你加點錢,別折騰他,這一個多禮拜了疼得剛好了點兒,復健那個滋味他受不了,所以我估計著他那個臭脾氣又得不配合,你就受點兒累,多擔待。”
江硯反應了一下,嘴角微微挑了挑,應道:“我明白,你放心吧嚴哥。”
“成,錢肯定少不了你的,你多盡心,我這兒先謝謝了。”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嚴禮兜里電話也響了,他一邊接起來往里走,一邊對江硯擺了擺手,“回吧。”
江硯看著電梯門關上,又站了一會兒,然后深深呼了口氣,轉(zhuǎn)身回了病房。
徐向北這幾天排便挺規(guī)律的,而且不需要開塞露輔助了,這得益于江硯的悉心,他每次在徐向北有便意時就給先他揉肚子,揉一會兒就會順暢很多,徐向北對此也有點習慣了,不再像之前心理處刑一樣受煎熬。
“想大號嗎北哥?”時間差不多了,江硯從洗手間拿著便盆出來,放到一邊,輕聲問他。
徐向北“嗯”了一聲,江硯搓搓掌心,彎下腰一手撐著床沿,另一手放到他的腹部,輕輕按了下去……
徐向北每次弄完都會出點汗,江硯用熱毛巾給他渾身擦一遍,又給他喂了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