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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霽風點頭。
陸十九有疑問:“毒蟲毒蛇應該好養,但這些花草是如何讓它們在秋季也保持這樣茂盛?”
這點,霍霽風比陸十九觀察得仔細:“原因大概在這頂上。”
仆從夸道:“大人好眼力。”
剛進門時霍霽風就發現了,他們明明是在開闊的地方,抬頭就能望見天空,可是里面的溫度卻與外面截然不同,可以說溫暖如春,所以他猜測,原因應該是在這方頭頂之上,看似沒有任何遮擋物,實則有渾然不覺的物體把阿蘭若院包裹了起來。
其實這東西類似透明塑料,參考的就是大棚養殖。
“到了,”仆從在另一處小園子的門口停下,“國師就在里面,二位大人切記,里面的東西不要輕易觸碰。”
說完退了下去。
霍霽風踏入園子,陸十九緊隨,神情戒備起來。
小園里沒有亭臺樓閣,沒有假山流水,有的是搭建的高腳樓,樓下是琳瑯滿目的木頭架子,桌子,桌上擺滿大大小小的瓶子、罐子。看起來東西很多很雜亂,其實亂中有序。
一只木架前,一人背對他們在翻找東西。
“就是你們要找我?”國師回頭,陰郁的眼神掃過霍霽風與陸十九,“哪個人是霍霽風?”
“本將便是,”霍霽風道,又狐疑,“敢問,您就是國師?”
“有什么問題?”
拜月轉過身來。
問題就在于,這和霍霽風想象中的國師形象差別太大,眼前的男子短發,臉上畫著奇奇怪怪的符文,但模樣太過年輕,與他家阿錚一樣,看起來不過弱冠之年。
陸十九不動聲色,按在劍柄上,以防有詐。
他潛入迦蘭宮殿辦任務時,也沒有見到國師本人,因為當時房間里太黑,沒有看清樣子,但他確定,消息能送入國師耳朵里。
“既是國師,霍某便直截了當地問了,”霍霽風開門見山,“霍某所求,可能如愿?”
“好說。”
拜月將手里的瓶子放回木架,但不慎打翻了另一只瓶子。
嘭!
瓶子碎裂時,里面爬出密密麻麻的漆黑蟲子,看起來像螞蟻,卻比螞蟻的個頭大上許多,背上有著橢圓形甲殼。
陸十九倏地拔劍:“將軍小心。”
拜月神色無異,又拿起一個罐子,在罐子上叩了兩下,隨即放回架子上,這些四散的蟲子便神奇地聚攏回來,順著木架往上爬自己鉆進了罐子里,他封好罐口。
雙方坐下來談。
霍霽風一開始就表明身份,又有將軍令牌為證,為的就是取信國師。
有信任,才方便談判。
霍霽風暴露了自己要做的事,雖然說是步險棋,但站在迦蘭國的立場上來,他們殺了霍霽風,不會改變連年進貢的巨大壓力,反而是幫助他才能助長大瀾的內亂。大瀾國亂成一團,甚至改換君主,他們都樂見其成,沒有不幫的道理。
而霍霽風也答應,屆時會幫迦蘭國免除進貢,拜月也要求,要在霍霽風身上下另一種蠱。
蠱,并不是只有有形形態,還有無形形態,例如巫術詛咒。
他要霍霽風立下誓言,不可違背,否則三年之后便會橫死街頭,其靈魂永世不得超生,生生世世都要在無間地獄受苦。
不得不說,很陰毒了。
不過霍霽風很慶幸,沒有讓他拿心愛之人發誓賭咒,倘若國師有這樣的要求,他必然也不會答應。
拜月走上高腳樓。
樓里有處簾幕遮擋的角落,他簾幕后取出一只小臂粗細的竹筒,走下樓后將竹筒里的水倒入琉璃杯中,“記住你剛才的誓言,喝了它。”
“這是什么?”陸十九很警惕。
拜月道:“是陰靈水,我為它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靈魂的眼淚。”
光聽名字就覺得陰氣森森。
“將軍?”陸十九擔憂。
霍霽風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言,端起琉璃杯一口飲盡,他這條命,多一天都算是撿來的。
“接下來怎么做?”
“讓我看看你中的什么蠱,”拜月拿起一把小刀,“把上衣脫了,轉過去。”
霍霽風脫去上衣,背過身。
拜月利落地在他背上劃了一道,劃痕有些深,鮮血立時涌出來。
他從隨身的袋子里抓了把毒粉撒在傷口上,鮮血接觸毒粉馬上變得漆黑無比。陸十九緊盯著將軍背部,心高高懸起,只見黑色的血液中有金色的東西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