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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的耳根和腋下是感受體溫的最佳部位,首先就要判斷它體溫是否正常,阿冬伸手往宋錚腋下摸,宋錚蹄子一揚就要踹人,阿冬急急后退:“我是要看你體溫熱不熱,不是傷你,你如何就要踹我了?”
這點宋錚確實不清楚,鳴叫一聲后平靜下來。
“不探你腋下也行,我摸摸耳朵根,可我沒將軍的身量,你得把腦袋低下來,可行?”養馬人最懂馬兒通人性,這也是阿冬總愛和自己伺候的馬說話的原因,他與馬兒熟稔了,馬兒自然就愿意聽話了。
宋錚低下頭。
不得不入鄉隨俗,鼻子了哼出一聲嘆息。
阿冬觸摸他耳根:“也不燙啊,體溫很正常。”
接下來是檢查馬的鼻腔,是否干燥或者流出渾濁鼻涕,由此來判斷戰馬是有沒有感染風寒,除此外還可觀察馬的眼瞼有無發紅,若充血發紅,可能是熱病,若是蒼白無血色,則有可能是內出血,這樣的狀況會使馬兒虛弱、精神沉郁....
檢查完以上,阿冬又盡職地開始按壓宋錚的四肢,如果戰馬躲閃、顫抖,甚至發出痛苦的嘶鳴,可能是關節出了問題,亦或是肌肉受到損傷,身體疼痛會讓馬兒對外界的刺激格外敏感而顯得膽小。
他還檢查了馬糞、飲食....
一系列操作下來,天都黑了。
宋錚趴下來,看著阿冬在馬廄里忙活。
最終結論:“烏云”毫無問題。
可是怎么又又躺下了呢???
他倆大眼瞪小眼。
“平日里你不到戌時都不會躺下,今兒究竟出了什么問題?”阿冬實在是費解。
軍營里的馬匹是重要而又寶貴的戰略資產,尤其是上戰場伴隨將士們出生入死的軍馬,更是比做后勤的馬兒照料得更為細致,即便死后也會得到妥善安葬,給予尊重,更別說大將軍的專屬坐騎了,必須是軍馬中一等一的待遇。
阿冬一刻不敢懈怠,匆匆忙忙又去找了軍營的獸醫來。
獸醫趕來,一通檢查,搖了搖頭。
阿冬的臉都慘白了:“秦老,您是說它不行了?”
秦老一瞪眼:“老夫是說它沒有任何問題!”
“可把小的嚇一個激靈,”阿冬松口氣。
既然如此,他也有了自己的判斷,養馬訓馬多年,有馬兒突然轉性耍脾氣也是有的,可能是跟著將軍外出的時候遇上了中意的母/馬,結果求而不得,導致它性情不穩定,又可能是受到了一點小刺激,過上兩三天就好了。
總之,今晚他可以安心了。
“不愿意進去就不進去了,我看這天色,定然不會下雨,我就給你栓這兒,明早再帶你去溜達,”阿冬拍了拍“烏云”,自顧睡覺去了。
宋錚仰頭看星空,默默待著。
他從小身體弱,與周圍的鄰居的小孩兒、學校里的同學都玩不到一塊,別人踢毽子、踢球、旅游...生龍活虎,他卻弱不禁風,根本跟不上他們的節奏。
久而久之,身邊沒了朋友,于是最長做的活動就是看看書、電視劇、電影,養成了安靜不愛動的性子。
不動,就不能通過鍛煉提高身體素質。
提不高身體素質,就弱,弱了就進醫院,惡性循環。
他也嘗試過做些簡單運動,可他還有運動型哮喘,所以這成了死結。
“哎.....”
嘆氣。
“老大,你看起來特別憂郁,”白馬嚼著草料。
“我在懷念家鄉,”宋錚望著夜空中的星星,“就算那邊的日子也挺無聊的,也沒有朋友,但好歹有書籍、網絡,不至于像現在這樣,比坐牢還慘。”
“慘?”白馬不理解,“可是今天的禾草味道很不錯。”
“黑豆也好吃,可香了,”棗紅馬也在嚼巴,吃完精糧飲了些水。
它看向沐浴著月光的老大,以前的老大威武雄壯、英姿颯爽,現在外表依然如初,就是沒有那份感覺了。
奇怪,它怎么會有這樣的錯覺?
“噗嚕嚕....”棗紅馬甩甩腦袋,靠著干草躺下。
到了亥時。
幾乎所有馬兒都休息了,但還有部分處于精神奕奕的狀態。
宋錚對馬的習性了解不多,但多少知道點,比如馬類每天的深度睡眠只需要2到3個小時,其余的睡眠會分多次、短暫的站立打盹兒來補充,因此和人類一覺到天亮不同。
不過這些不重要。
宋錚又嘆了口氣,他心里悶得特別厲害,就想馬上出去透透氣,否則就要憋死了。
他站起來叼住栓著柱子的繩子,然后不停扯動,弄松繩結,而阿冬也并沒有栓得多死,之所以放心是因為整個馬廄還有看守在,為了防止敵軍偷襲或馬匹受驚。
老話還說得好,“馬無夜草不肥”,晚上值夜班的馬夫會多次添加草料,馬兒會在吃草的間隙里休息或打盹兒,這種多次少量進食會貫穿整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