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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整的脖頸切口狂飆鮮血,仿佛間下了一場漫天血雨,頃刻就漸了霍霽風與來人滿臉,血水順著堅毅的下頜滴落在甲胄之上,面前的尸體直挺挺倒下,黃土地被浸潤出大片深色。
“哎呀!哎呀!”軍師高崇山拍大腿,“將軍,您行事太沖動了,怎么說砍就砍,孫成雖然投遞叛國,但總有辦法叫他將計就計,再給北梁下套,豈不是能出奇制勝?”
馬夫阿冬也趕來了,看見血腥場面捂住嘴干嘔了兩聲,牽過將軍的坐騎到一旁。
不走,愛湊會兒熱鬧。
霍霽風收刀入鞘,滿臉的血也不抹一把,像個活閻王:“投敵叛國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就是閻王要他五更走,我也不肯留他到三更。”
高崇山無奈搖搖頭,又點點頭。
近年來諸國紛爭不斷,他們大瀾國亦是邊關戰事頻頻,尤其是北梁,三天兩頭的來挑釁,但是定朔關有將軍坐鎮,在與北梁的戰事上他們還真沒吃過什么大虧,留不留人確實也不打緊,心里這么想著,高崇山又看向將軍。
霍霽風在行事上看似粗野,多像莽夫,實則肚子里詭計多端,高崇山這個軍師有時候還當得自愧不如。
“看來將軍已經處置了,”副將夏戎上前一抱拳,掃過地上的尸首,沒有任何驚訝,這是他們將軍一貫的鐵血作風,能砍了就絕不留活口。
霍霽風吩咐士兵將尸首吊起來,就吊在軍營門口,殺雞儆猴,看以后還敢不敢有人投遞叛國。
小兵們動作很利索,一顆人頭、一具尸體就那么血淋淋地掛上了,空氣里充斥滿血腥味。
事情處理完畢,大伙兒也該散了,但是霍霽風一回頭,兩道劍眉倏地擰起,他身上殺氣太重,即便五官輪廓俊逸也被那股殺伐氣掩蓋了相貌,旁人總是第一時間只能感受到他的氣勢。
阿冬被震懾,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大喊冤枉:“將軍饒命,小的可沒有投敵,小的可以對天發毒誓!”
其實霍霽風看的不是阿冬,而是阿冬身后的馬。
“我的馬怎么了?”
“啊?”阿冬木訥回頭,也是一愣。
將軍的專屬坐騎,西域進貢的純血統寶馬此時此刻趴在地上,揣緊了兩只前蹄。
按照正常情況,能上戰場的馬兒都是經過嚴格訓練,能與主人配合默契,無懼刀光劍影,不怕血腥場面,在沒有接觸危險狀態回到馬廄之前,戰馬是不會隨意趴下的。
阿冬剛牽過它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沒留神馬兒就趴下了,他急忙站起來拉扯韁繩:“快快起來,好馬,快起來....”
說實話,宋錚也不想這樣。
上一秒還在大學操場散步,下一秒眼前一黑就成了戰馬,見到了這輩子都沒有見過的血腥場面,換誰誰不腿軟?他沒有暈血昏倒都屬于萬幸了。
靈魂在顫抖,腦袋在發暈,常年病弱的體質讓靈魂也深刻進了病弱狀態。
穿成矯健戰馬又怎么樣,照樣虛弱得不行。
一匹成年戰馬體重足有四百到六百公斤之間,哪是阿冬硬拽能拉起來的,阿冬著急地圍著宋錚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受傷:“將軍,烏云沒有外傷,平日的吃食也沒有變化,突然這樣,小的暫時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來!”霍霽風拿過阿冬手里的韁繩,常年握兵器布滿了老繭的手掌撫摸著馬兒脖頸,先作安撫。
馬的視野范圍很廣,但也有盲區,正后方、正前方鼻梁處和頭部正下方是它卡不見的地方,所以剛才只見叛徒身首異處,血濺三尺,卻沒有看見霍霽風的正臉,這人一到他側面他就看了一清二楚。
此人魁梧高大,劍眉兇目,血染盔甲,妥妥的雨夜屠夫。
宋錚受驚發出嘶鳴,仰脖晃腦,四只蹄子蹬著地面往后挪,也不適應突然變馬,控制不住成年壯馬500多公斤的體重,一下子就翻了個四蹄朝天。
要是有人臉,宋錚早憋紅了,從來沒有這么丟人過。
夏戎、高崇山、阿冬,甚至是剛好經過的一隊巡邏兵全部上來幫忙,集體把馬兒翻了過來。
宋錚重新趴著,揣著蹄子,氣喘吁吁。
霍霽風很是納悶。
他的愛馬到底怎么了?
阿冬是專業馬夫,也是將軍坐騎的專屬馬夫,往上數三代家里都是養馬的,馬兒的身體狀況、脾性他都了得非常清楚,雖說先前沒看出來,但經過剛剛,心里有了個大膽猜測。
夏戎先說了出來:“將軍,我瞧著烏云像是受了驚嚇,您看您剛才摸它的時候它多抵觸,又驚又怕,就是把它給嚇翻了。”
“放屁!”韁繩還握在霍霽風手里,單膝半蹲撫摸著宋錚鬃毛,“我與它并肩作戰、上陣殺敵數次也從未見它懼過,驍勇不差我軍中將士分毫,可說我們是生死之交,怎么會突然怕了我。”
霍霽風騎過的戰馬有許多,烏云是他最喜愛的戰馬,沒有之一。
不僅是烏云外表壯美,通體漆黑,毛發雪亮,更是他見過爆發力強悍,且耐力極好,奔襲百里都不會覺得疲憊的寶馬。
夏戎這個直爽性子:“可我看著它就是受驚了,阿冬你說是不是?”
“這....”阿冬左右為難,覺得夏將軍說的沒錯,又怕惹怒大將軍,這了半夜也這不出個所以然來。
高崇山捋著下巴上的小撮胡子:“興許.....”
“興許,”夏戎又插話,大膽假設,“興許還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烏云是被軍營中的奸細下了藥,身體虛弱才會沒有安全感受驚,你們看它,氣喘如牛,眼神萎靡,分明就是臨死之相,將軍,若它有個三長兩短,還望將軍節哀。”
就沖著這些話,宋錚仰直了脖子,前蹄撐住地面先挺起前半身,接著后蹄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