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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選哪個?”月溯走過來,身形擋住那些嫩綠的花苗,也將云洄從思緒里拉回。
云洄抬起頭,月溯左右手各拿著一套衣裳,讓她選。
云洄看了一會兒,幫他選了一套。
月溯有些意外,還以為她會繼續不理他。他很快笑起來,說:“聽阿姐的!”
他抱著衣裳回屋換衣裳,一回頭,看見云洄沒走,找了個小凳子坐下,認真地修剪著花草。有些幼苗在搬運的時候被壓壞了,她將那些被壓壞的幼苗拿起來,悉心剪斷斷枝。枯葉,似乎還想救它們。
月溯本來還想說些邀阿姐看他換衣的混賬話,此刻望著坐在朝曦里面色柔和的阿姐,什么戲弄的話也說不出口。他關上房門換衣,連關門的動作也輕輕的。
等月溯換好衣裳再出去,云洄已經走了。
月溯瞥了一眼那些還沒拾弄好的花草,篤定阿姐這是暫時回去了還會再來。阿姐知道他今日要陪云望出門,不會不管這些花草,一會兒一定還會再過來。
月溯料想得不錯。
云洄確實是有些事情暫時回去了一趟。等她將事情處理好,又很快回來,繼續將這些花苗弄好。她如月溯原打算的那樣,將絕大部分花苗拿走,種在她的窗下。她還將每種花草都留了幾株,種在月溯的窗外。
然后,云洄進了月溯房間,給他的房間仔仔細細收拾了一番,每個角落都沒有遺漏。
傍晚,月溯回來的時候,立刻發現自己的房間被整理過。云洄不是第一次幫他整理房間,起初他沒在意。不過瞬息間,月溯意識到了什么。他去翻博古架里的盒子、床頭小幾的抽屜、床板下的暗格、書櫥的角落……
“沒有了……”
所有織夢散和共夢香都不見了。一瓶也不剩。
月溯無語地怕了拍自己的額頭。
當真是失策啊失策……
他轉身出了門,直奔云洄的房間。
月溯來時,云洄正坐在窗邊,仔細核對著陳鶴生成親時的聘禮單子。陳鶴生沒有家人,他成親的所有事情,云洄自然全部包辦。她已帶著媒人去過婷婷家中,雙方八字也合過。這聘禮單子待她對完,也很快要送去。
歲歲向云洄傳話時,月溯已經跟著歲歲進了屋里。
云洄早就料到了。她點了下頭,歲歲退了出去。云洄將聘禮單子的最后兩行看完,才抬頭看向月溯。
月溯臉上的不高興一點也沒有遮掩。
“阿姐,還給我吧?!痹滤菡Z氣十分誠懇。
云洄搖頭:“月溯,那是禁藥。禁藥哪里有好東西?你再吃下去,對身體有害的?!?
“阿姐收走織夢散,是因為這藥吃多了對身體有害,還是因為我在夢里對你這樣那樣?”
云洄抿了抿唇,沒說話。
“阿姐,還給我吧?!痹滤輷Q上央求的語氣。
云洄再次搖頭,苦口婆心:“你既然說我沒有教好你,那我更要對你負責。不能任你肆意妄為下去。這藥副作用很大,你若再夜夜服用,早晚有一日會分不清現實和虛假。你現在應該已經越來越嗜睡,經常頭疼了對不對?”
月溯聽不進去這些。
他朝云洄走近,在她身邊蹲下來,仰起臉看她?!鞍⒔悖€給我吧。我已經離不開它?!?
“你有沒有聽懂我在說什么?”云洄皺眉。
“阿姐以為沒有織夢散,我的夢里就沒有你嗎?一樣都是你。只不過沒有織夢散的時候,我夢里的你對我太差了,你總是不理我,你對誰都笑,你嫁給別人更不理我了。我去尋你,你為了討夫壻歡心罵我打我……”
云洄驚愕地聽著他胡言亂語。
“你在胡說什么?不管有沒有服用織夢散,夢里都是假的!”
那一句“我永遠都不會不理你”差點被云洄脫口而出,思及如今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有些微妙,理智讓她將這句話及時咽了下去,沒有說出口。
“阿姐,反正都是要夢見你。有織夢散我快活,沒有織夢散我痛苦。阿姐,你就可憐可憐我,還給我吧。”
月溯伸手去拉云洄的衣袖。
他的手還沒有碰到云洄,云洄將放在膝上的手拿開,人也偏過臉去,狠心地不理他。
月溯看著自己僵在半空的手,眨了眨眼。
裝可憐已經沒有用了嗎?
他慢慢將手放下去,聲線里的可憐散去,變成另外一種陰沉?!鞍⒔隳悴欢?,織夢散是治我的良藥,也是救你的良藥。沒有織夢散,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真的對阿姐做些壞事。”
云洄怔了怔,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質問:“你在說什么?你在威脅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