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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溯“哦”了一聲。他本來想跟去,去瞧瞧有沒有人對阿姐心懷不軌,又是欺負她。既然阿姐這樣說了,剛好他明天要去殺幾個人,索性不去了。
月溯回到自己的房間,翻看著明日要殺的那幾個人名冊,思考著怎么個路線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將不在同一個地方的幾個人干掉。然后,再去舉辦宴會的地方接云洄。
窗扇被輕叩了兩下,月溯沒抬頭,稍等了片刻,巳殺已經悄無聲息地潛了進來,彎著腰,雙手捧著一個小巧的藍色卷軸遞給月溯。
怎么又要多殺一個?
算了,多一個就多一個吧。
月溯伸手將卷軸接過來,展開瞥去。
——云洄。
嘖。綠卷軸變藍卷軸,任務重要級增加了。
月溯撩起眼皮瞥向巳殺,問:“查到什么人了?”
“回稟樓主,下單之人是個孩童。他捧著名單和一籃子下單金條。屬下仔細詢問過那個孩子,對方全身裹在黑袍子里,那孩童根本看不清買家長什么模樣。所以……還沒查到買家到底是什么人。”
月溯有些不大高興。
巳殺低著的頭又低幾分,忙說:“第一次下單子之后,我們沒有動作,買家加了酬金。若我們按兵不動,對方許是會第三次來。最近折刃樓周圍已經加派了人手埋伏,待那人再出現,一定能及時抓獲!”
月溯依靠著椅背,晃悠著手里的名單,細細思量著究竟會是什么人想對阿姐下手。
這些年,云洄在生意上確實樹敵不少。如今回到京城,前段時間又得罪了永定王府。項成業已經不是第一次對云洄下手,只是上次被云洄設計一番,如今已經安分許久,也不知道是真的羞愧安分,還是又在暗地里謀劃著什么。再說,云照臨的案子背后還有人沒揪出來,若是背后之人想要對云洄下手,亦是有可能……
“到底是誰這么有膽子有眼光,居然要殺我阿姐……”月溯皺著眉,自言自語。
月溯思來想去,也沒個頭緒,決定去問問云洄。也許她心里明白最近誰會更想取她性命。
今日眾人剛搬來新宅子,丫鬟奴仆們白日里為主子們安頓,天色黑下去之后,便都回了自己的房間收拾整理。
月溯去尋云洄時,歲歲和年年都不在,被云洄提早放了假,準她們早早回自己房間收拾和休息。
阿姐的房間亮著燈。
雖然天色黑下去了,時間倒不晚,并不是阿姐往日里歇息的時間。
往常這個時間,阿姐大抵不是在看賬本,就是在看些其他書籍。
“阿姐?”月溯在房門輕輕叩了兩下,沒聽見云洄的回應,卻聽見了什么東西跌落的聲響,聲音不大,聽著卻有些奇怪。
“阿姐?”月溯稍微遲疑了一瞬,便推開房門,快步走進去。
一瞬間溫暖和潮濕撲面而來。
月溯理智隱有所感,對云洄的擔憂站了上風,還是使得他腳步不停地繞到屏風之后。
繞到屏風另一側,月溯的腳步生生頓住。
原來云洄在沐浴。
水汽繚繞間,云洄坐在浴桶里,她一條纖柔細白的手臂探出桶外,偏著頭枕在手臂上,睡著了。順著沿著她垂落在浴桶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滴落。
一個木瓢跌落在地。
原來剛剛月溯在外面聽見的聲音就是這個木瓢。
月溯沒有再往前,他盯著云洄枕在自己手臂上酣眠的濕漉睡顏。手中木瓢跌落,她渾然不覺。此刻,月溯走了進來,她還是渾然不覺。月溯心想阿姐今日搬家想來是真的乏得厲害,才會這樣睡著了。
他怕她冷,想要上前將她喊醒。心里的渴望同時又蠱惑著他上前去偷窺。
他織就了那么多個與她相關的夢境,夢境里她的身體美妙絕倫。可那都是他想象的樣子。他并沒有真的看見過。所以他想象的樣子也并非真實的樣子。
只要他再往前走兩步,就能看見她的身體,就能讓他的夢境更真實,就能讓他的夢境補全、完整。
這樣的誘惑蠱惑著月溯的心。
他盯著云洄的睡顏。水汽氤氳間,她如畫的眉眼好似天上仙。越是這般謫仙之貌,越是襯得月溯心底的陰暗與卑鄙。
他什么也不做,他只是想看一眼,去看看真實的樣子,然后在夢里……
月溯情不自禁往前邁去一步,再一步。
睡夢中的云洄安安靜靜的,當真是睡得極沉。
月溯心里突然盼著阿姐能在這個時候皺一下眉,有那么一絲將要蘇醒的征兆,就能將他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