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溯一口氣吼出來,大口喘著氣。因過分激動,又有更多的血珠從他的肌膚滲出來。
云洄長長舒了口氣。她伸手推開月溯的手,轉(zhuǎn)身往外走。
月溯眼中頓時一片慌亂,全然沒了剛剛的氣勢。
“阿姐!”他轉(zhuǎn)身去拉云洄。可因為實在太虛弱,連云洄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他眼睜睜看著云洄往外走,心中生出恐懼來。他后悔自己這樣對阿姐說話,盯著云洄的背影,忙說:“阿姐我錯了!都是我的錯!阿姐我再不敢這樣說話了……”
云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溯怔怔望著門口的方向,望著屋內(nèi)的夜色,濃黑的沒有阿姐身影的夜色。
月溯孤零零在地上坐了很久很久,他一動不動,低著頭,偶有臉頰上沁出的血珠兒墜落。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月溯突然支撐著站起身,扶著桌椅、墻壁,踉蹌著朝博古架走去,他從暗格里翻出那瓶摧骨毒。
他想要去扯去瓶塞,因為手抖也無力,嘗試了幾次,才將藥瓶的塞子扯去。小藥瓶一陣晃動,里面的小藥丸晃出來兩顆。
他沒管滾落到角落里的藥丸,仰起頭,將滿瓶毒藥往嘴里灌。
他充血的眼睛一片瘋狂。
他興奮地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他要死了,就是現(xiàn)在,就是和阿姐爭執(zhí)大吵一架之后。這樣,也能讓阿姐一直一直記著他了吧?
“你干什么?”云洄端著湯藥回來,愕然看著這一幕。
她快步往屋子里跑去,碗中滾燙的湯藥濺出來一些,濺在她的手背上,立刻燙紅了一片,她渾然不覺,沖進屋里,將湯藥放在桌上,奔到月溯面前,去搶他手里的藥。
藥瓶落了地,黑色的小瓷瓶摔碎,里面一粒粒漆黑的小藥丸四處滾落。
月溯張著嘴,嘴里是滿口沒來得及吞下的摧骨毒。他怔怔望著云洄,有些茫然。
“吐出來!”云洄伸長了手臂,在他頭上又拍了一巴掌。
月溯眨了下眼睛,有些回過神了。
云洄拉住月溯的衣領,讓他低下頭來,先是拍他的背,又伸手去他嘴里挖,確保每一顆藥丸都吐出來。
云洄松了口氣,斥責地豎眉瞪他。
月溯很安靜,完全沒了先前高聲質(zhì)問的氣勢,也沒有破罐破摔想死的瘋癲。他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這兒,望著云洄。
坐在爐子上的那壺水忽然叫起來,打破屋內(nèi)死寂的氣氛。云洄收回視線,她轉(zhuǎn)過身,朝爐子走去。像以前每一次一樣,提著那壺開水走到洗手架前,兌了溫水,再撒些止疼止血的藥粉,將隨身帶著的棉帕放進藥水里,重新端著這盆藥水朝月溯走來。
她一個眼神,月溯乖乖在椅子里坐下。
云洄將帕子擰得半干,小心翼翼去擦月溯臉上的血水。血跡慢慢擦凈,露出他慘白的臉龐,唯有眼眶里還殘著鮮血。雖然瞧上去還是很可怕,比起剛剛不人不鬼的血淋淋模樣,至少有了人樣。
云洄再一次洗凈了帕子。她伸手去解月溯的衣裳。月溯這次的傷比以前嚴重許多,耽擱太久沒處理,他身上的一些血已經(jīng)干涸,染血的衣裳變得干硬,又有的地方粘在他身上的傷口。
云洄小心翼翼去揭他的衣裳,免得撕扯他的傷處,縱使小心翼翼,還是讓他身上又流了不少鮮血。
屋內(nèi)靜悄悄的,偶有云洄洗帕子的水聲。
“你喜歡下棋和彈琴嗎?”云洄問。
云洄沒等月溯的回答,徑自說下去,“因為發(fā)現(xiàn)你并不喜歡,所以沒再讓你學。”
“說好和你一起去臨川看海,可當時得到消息獄中的祖父病重恐怕熬不過這個冬天。事有輕重緩急,我自然要先趕回京城。冬日也不是適合看海的時節(jié),以后我們有的是時間。”
以后?
這個詞猛地戳在月溯的心里,讓他死寂的心臟突然之間跳躍起來。他那雙充血的眼睛,重新煥發(fā)生機,盯著云洄。
“可是,”月溯嗓音沙啞低沉,“你以后可以讓他陪你去了。”
云洄聲線溫和,不氣不惱更不急。“是你沒見過海,所以是我陪你,不是誰陪我去看。你若不想去,我自然是不去的。”
月溯的上衣被云洄小心翼翼地扒掉了,云洄擰干帕子,開始擦他身上的血跡,一邊擦,一邊平靜地說:“你是你,云朔是云朔。但凡有眼睛的人,也看得出來就算你再怎么學著他說話學著他穿衣學著他笑,也一點都不像他。祖母患了癔癥把你當成小朔,我又沒病。”
月溯眼中浮現(xiàn)了困惑。他對眼下的處境,突然有些費解。
云洄眼前忽然大片大片沒有盡頭的白茫茫。彼時孤身困在雪山中,以為祖母和云寶瓔都不在了,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