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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家中不地道,云洄必然不喜與他們相處。他也怕母親刁難云洄,所以愿意將云洄與家族隔開。
云洄承認,這一刻,她有些被顧珩之說動。
她是商人,自然要權衡利弊。這婚事想要退掉,確實麻煩。
躺靠在藤椅里的月溯早就不知不覺坐直了身體,他盯著湖邊說話的兩道人影,越來越心煩氣躁——他們說話也說太久了!
“月溯哥。”云朔自己挪著輪椅過來,將一碗甜點遞給月溯。“味道挺好,和府里廚子做的完全不一樣。月溯哥嘗嘗。”
云洄對云朔說要將月溯當成親哥哥看待。月溯假扮他哄祖母高興,這讓云朔心里十分感動。他確實想要親近、討好月溯。
月溯接過來,說:“你姐和那個人聊了好半天。”
云朔“嗯”了一聲。
月溯看他這反應,不理解地問:“你就不會不高興嗎?他在搶占你的姐姐。你姐姐陪別人時間多了,就少了陪你的時間。”
云朔愣了一下,說:“姐姐沒有必要一直陪我啊。她要成親要生育子女,要有自己全新的家人。”
“你怎么做弟弟的?”月溯冷聲問。
云朔:“……啊?”
“你這怪人。”月溯不想理云朔了。這孩子對他姐一點也不好。
云朔眨了眨眼,努力去理解月溯的話。
看來云寶瓔說的沒錯,這個月溯哥確實有點怪怪的……
一大家子的人在雅水莊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才啟程回去。
回云家的那天傍晚,云洄將月溯喊去。
月溯穿過庭院經(jīng)過月門時,不由又朝迎春花望去。才一天而已,那些枯枝上竟然有了兩三處嫩芽。他的視線在嫩芽上多停留了一息,才繞過月門。
云洄正在后花園里澆花。
陳鶴生在她身邊稟話:“永定王已經(jīng)回京了。”
云洄點點頭,一邊澆花一邊說:“繼續(xù)盯著。”
自從她對項成業(yè)下手,就做了萬全的準備。作為第一藥物壟斷商,云洄從來不做一氣之下的莽撞之事。
陳鶴生與月溯擦肩而過。陳鶴生喊了聲“月溯”,還想與他多寒暄幾句,可月溯只是淡淡一點頭,便走開。
陳鶴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也搞不懂月溯為何對他有著若有似無的敵意。不過他很快就不多想,反正月溯對誰都愛答不理,除了他的阿姐。
“阿姐,你找我。”月溯快步奔到云洄面前,他臉上全然沒了對別人時的冷漠。
云洄輕“嗯”一聲,握著剪子修剪花枝。
“月溯,之前我篤定顧家會選嘉元縣主。所以從未覺得這婚事退掉有多麻煩。可沒想到顧三郎不顧家中阻攔,也不怕得罪永定王,將那邊婚事退了。”
“然后呢?”月溯心里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知道,我做事情總是權衡利弊。如今父親雖然含冤昭雪,可背后的人還在那里,盯著云家的人也不會就此揭過,眼下更是不能犯錯的時候,需要低調蟄伏一段時日。”
“然后呢?”月溯再問。
“昨日和顧三郎聊了聊。我若全了這婚事,日后也還是住在云家,一切都和以前一樣。”云洄放下剪子,看向月溯,“我知道顧家不是什么良善人家,尤其顧三郎的母親更不是心善之人。可顧家人更不是聰明人。不是聰明人,就容易拿捏。我不會吃虧的。”
月溯盯著云洄的眼睛,沒說話。
云洄試探著問:“所以我與顧三郎成婚,好不好?”
“阿姐為什么問我?”月溯咬著牙問。
云洄輕嘆一聲,說:“你是我的家人,你不喜顧三郎,我上次草率答應了你不會嫁過去,如今改變主意,自然要和你商量,取得你同意。”
“月溯,我與顧珩之成婚,是眼下最好的選擇。”云洄放下剪子,拉住月溯的袖子搖了搖,放柔聲音,“好不好?”
“不好。”月溯毫不猶豫地拒絕。
“阿姐答應了的事情不能反悔。”他目光灼灼,“既然阿姐解決不了,我去解決。”
月溯氣沖沖地離去。
“月溯!月溯!”云洄喊了幾聲,月溯都沒回頭。
云洄嘆氣。
這是真生氣了啊。
月溯很快將事情擺平了。
因為,顧珩之失蹤了。
顧家四處尋人時,云洄正在月溯房間收拾東西。
陳鶴生已將新宅子買下,將要搬家。月溯近日不在,云洄來給他收拾東西。
云洄立在博古架前,捏著漆黑的藥瓶,蹙起眉來。
這是什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