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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好看的。”
他撐在圍欄上的小臂換了一只,重新抬眼又望過去。
月溯想起兩三年前,曾有個秀才天天往阿姐面前湊,紅著臉來求娶。云寶瓔那個眼瞎的偏說這秀才長得好有學識性子不錯還對阿姐很真心,若阿姐與他成婚很是般配。
真真眼瞎。
那樣塵土一樣不起眼的人怎么可能和阿姐般配?阿姐倘若要嫁人,定然要嫁給這世上最優秀的男子。
這些年想要求娶阿姐的蝗蟲,一個比一個差勁,皆非良配。
月溯瞇起眼睛,挑剔地打量著顧珩之。
阿姐總是心軟,萬不可讓阿姐被這人哄騙了去。他要好好給阿姐把關,幫阿姐挑選這世上最好的夫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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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洄與顧珩之并肩而行。隔著八年不見,縱使是青梅竹馬又有婚約在身,兩個人之間也有著微妙的陌生,他們沉默而行,只是偶爾說上兩句問好的敘舊之言。
云洄就走在他身邊,這讓顧珩之心緒萬千,頗為不真實。
他想問一問,她身上的傷怎么樣了?他還想問問她這八年是不是很辛苦?為何一直不曾來找他?
可顧珩之的雙唇好似被膠黏住,一個字也說不出口。耳畔是身側云洄輕而慢的腳步聲,他腦海中逐漸浮現許多小時候的畫面。
他從懂事起,便與云洄認識。
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與云洄定下婚約時,在還不懂情愛的年紀,稀里糊涂紅了臉,卻在心里悄悄許諾以后一定處處讓著她,一直對她好。
后來云家出事,他什么忙也幫不上,無助地哭過幾次。再后來徹底沒了云家人的消息,所有人都說云家婦孺都死光了。于是不再有人提他和云洄的婚約。漫長成長年歲里,他也逐漸忘了那個讓他心底柔軟的鄰家妹妹。
“你能回來,真好。”顧珩之聲音輕輕的。
是說她回到京城,也是說他的失而復得。
云洄駐足,問:“我們什么時候去面圣?”
顧珩之愣了愣,也停下腳步,側轉過身來看向云洄。
云洄輕嘆一聲,道:“上次你母親來我未曾表態,因為我覺得這事情理應由你來,我們一同去解決。”
云洄這話大半是真的,那小半假的是因為上次蘇氏實在說話難聽,難以溝通,她懶得搭理她。
顧珩之望著云洄慢慢皺起眉。
云洄微笑著:“好些年不見,很多事情都是天注定的緣分。聽說嘉元縣主伶俐可愛,誠心祝三郎與嘉元縣主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顧珩之問的卻是:“我母親來找過你?”
云洄意外看他。原來他不知曉。
顧珩之隱約能猜到母親定是說了些不好聽的話,他心煩地再次皺眉,道:“我不知曉我母親對你說了些什么,可她是她,我是我。她的話不代表我的心意。”
云洄笑笑。
母子之間,哪那么容易分得清楚。
云洄的疏離和拒絕,讓顧珩之心里很是不安,與此同時又生出焦急。他們分別八年,八年的空白,讓一切都走向不可測。他憾然問:“當年,你怎么不來尋我呢?”
彼時他們有婚約。云家出事不連累女眷,她來尋他,大可安生待在顧家,直到她及笄,再與他成婚。
顧珩之怎么也想不明白云洄當初為何不來尋他,為何一夕之間憑空消失了呢?
他竟又不知曉。云洄無奈一笑,輕輕搖搖頭,不作答。
顧珩之心里咯噔一聲,忙問:“你來過是嗎?彎彎,你去尋過我對不對?對與不對?”
話問出口,顧珩之仿若已經篤定了答案。他心口發悶,脊背卻沁出一層冷汗來。
云洄不愿意細說,甚至不愿意回憶那段日子,就連想起,心里也酸澀得難受。“天色不好一會兒可能要下大雪,三郎還是及時回去吧。這里離府門也不遠,我便不送你了。”
云洄轉身,顧珩之急忙握住她的手腕。
“彎彎,到底發生過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云洄掙了掙,沒掙開手腕。
云家出事那年,云洄十二歲,顧珩之與她同歲。十二歲不過半大孩子的年紀,很多事情都是大人做主。他什么都不知道很正常,云洄不曾怪他半分。只是她不愿意回憶那段日子,也不愿意再提起、想起那些舊事了。
“你來尋過我,是不是?”顧珩之還在追問。
顧珩之忽覺眼前一花,手腕一痛,人已經踉蹌向后退去兩步才站穩。
他一抬眼,就看見月溯帶著敵意的目光。不,不僅是敵意。他在月溯的目光里感受到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