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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想吃的。元允把帕子往他眼前遞了遞，六六猶豫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拿了一顆青色的軟糖：“謝謝。”

他小口小口舔著，吮著軟糖上的糖霜。

看到?那細(xì)小手腕處的青色痕跡，元允心中酸澀，他輕聲問道：“剛才那些孩子打到?你身上，不疼嗎？”

“疼。”

“那為什么不拒絕他們呢？”

六六認(rèn)真道：“大?家都這么玩的。”

元允將剩下?的糖都給了他，六六捧著糖，被這突然?襲來的驚喜震驚在原地?。

“六六，我走了。”元允溫聲道，“下?次那些人再讓你和他們一起玩，不要答應(yīng)，知道了嗎？”

六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元允很想帶他走，但既然?入了輪回，他就得等六六歷練結(jié)束，不能隨意插手。

他來到?暗處，想看看六六如今的家人是什么樣的。

那群大?孩子中的一個(gè)又回來了，帶拉著一個(gè)老伯一起。

元允猜測，這二人便是六六的親人。

“人呢？”阿虎疑惑地?看著四周，“剛才明明有個(gè)人過來的。”

阿虎眼尖，很快就看到?六六手中的糖，大?叫一聲：“你哪來的糖！”

六六道：“剛才一個(gè)哥哥給我的。”

阿虎內(nèi)心后悔萬分，早知道剛才他就不跑了。

他想拿糖吃，卻被老伯拽著輕輕拍了下?屁股：“去?，陌生人給的東西你也敢吃？”

六六臉上頓時(shí)出現(xiàn)了惴惴不安的神情，因?yàn)樗粤四吧说奶恰?

阿虎看到?六六嘴上的糖粒：“爹，六六也吃了！”

老伯皺著了下?眉，然?后瞇瞇笑道：“六六，你現(xiàn)在身上難受嗎？”

六六搖頭，阿虎直接把他手上的糖搶了過來，扔了一個(gè)到?嘴里：“你不是不喜歡吃糖嗎，怎么還吃了一個(gè)。”

六六滿腹委屈，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

老伯看著阿虎吃糖時(shí)亮晶晶的眼睛，摸了摸他的腦袋，笑了一下?，然?后才看六六。

見六六眼中似有淚花，老伯和藹問道：“六六，你是不是也想吃糖啊？”

六六小聲道：“不想。”

他轉(zhuǎn)過頭，卻看到?剛才給他糖的哥哥又出現(xiàn)在了木柵欄外。

*

“哥哥。”六六趴在元允背上，“剛才姑父要十兩?銀子，你不該給他的，我賣不到?那么多錢的。”

元允不再使用法力，隔斷了與天庭的聯(lián)系，如今背著六六，一步一步走在滿是碎石的山路上。

元允笑了笑：“六六，你剛才為什么說不喜歡吃糖呢？”

“姑姑之前燒好吃的，只要我吃了姑父就會不高興。”六六小聲道，“后面他會問我想不想吃，我只能說我不喜歡吃那個(gè)。”

元允很不好受，慶幸自己還是帶六六離開了。

他們來到?街上，租了一間小宅院。

不能用法力，元允先花一兩?天學(xué)了凡間的文字，做些抄書寫?信的活計(jì)，也夠他和六六兩?個(gè)人的開銷。

“六六。”元允推開木門，手上提著一包六六愛吃的糕點(diǎn)，“在看什么呢？”

他們這幾年云游四海，不會在同一處待太久。

“在看戲。”六六坐在窗邊，對面的酒樓底下?搭了臺子，有戲班子過來唱戲。

“元允。”六六的臉上帶著稚氣未脫的天真意味，他把臉壓在交疊的手臂上，溢出點(diǎn)珍珠般白皙的臉頰軟肉，“你說狀元長什么樣呢？”

元允走到?他身邊，那戲班子唱得乃是狀元郎登臺拜相的故事。

他笑道：“六六是想考狀元嗎？”

六六苦惱嘆氣：“那肯定很難，我只想戴一下?狀元帽。”

元允見他眉毛蹙起，心里也定了主意。

他要考狀元。

又過三年，元允還真讓六六如愿以償戴上了狀元帽。

那狀元帽對他來說有些大?了，戴在腦袋上很滑稽。六六看著銅鏡，咯咯笑道：“好奇怪啊。”

元允考上了狀元，但并沒有去?做官，而是帶著六六繼續(xù)去?云游四海了。

到?了六六十七歲的時(shí)候，他突然?對元允道：“真奇怪啊，我昨天晚上做夢，夢到?元允和我在喂一只青色羽毛的小鳥。”

元允手顫抖了一下?，六六開始想起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