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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隨直起身,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笑道:“都小時候的事了,又不是啥大事,這么嚴肅干什么?”
靳懷謙說:“那時候沒人陪你,沒人護著你,這不是小事。”
謝隨愣了愣,別開眼:“你怎么又突然這么肉麻。”
“以后不會了。”
“什么?”
靳懷謙一字一頓地說:“以后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
謝隨耳根悄悄泛紅,他重新躺下,大聲說:“你突然說什么情話,專心開你的車吧。”
謝隨透過天窗,在心里開始默數天上的星星。
從一數到十,又從十數到一。
數來數去,一共就數了不到十顆星星。
一路上到處都是厚厚的積雪,車輪碾過雪堆發出沙沙的輕響,還好車子底盤高,不用擔心。
途中還遇上了好幾輛和他們同方向的車,車燈在雪夜里連成一串。
“餓了嗎,餓了的話就從包里拿點東西墊墊。”靳懷謙說。
“還好,不是很餓。”謝隨看了眼前方蜿蜒的山道:“我們過去還要多久?”
“還有四五十分鐘。”靳懷謙抽空側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眼底帶著淡淡的倦意:“累了嗎?”
謝隨打了個哈欠:“沒有,你再開一會,等下換我開吧。這雪路視野看得費眼,你也休息會。”
“沒事,一會就到了。”
“真不用?”
“不用,折騰一下午,你應該累壞了。你先睡會,到了我叫你。”
謝隨也不勉強,可能是數星星的功勞,此刻困意如潮水般涌上來,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那行,我先睡了啊,有事再叫我。”
“好。”
靳懷謙旋轉暖氣旋鈕,把出風口調向謝隨的方向。
有時候,人在車上睡覺就會睡得格外的沉。
牧馬人沿著山道一路往上,兩邊的樹林從稀疏到只剩被厚雪壓彎的云杉,枝椏像結滿白霜的珊瑚。
大約二十分鐘后,海拔拉高,樹木忽然退去,眼前豁然開朗。
車在停車觀景區緩緩停下。
靳懷謙解開安全帶,側身看向謝隨。他正睡得沉,腦袋微微歪著,發絲貼在臉頰邊,軟乎乎的。他靜靜看了幾秒后輕手輕腳推開車門。
山頂有幾間小木屋,燈光從落地窗透出,有人正在里面喝咖啡。
他們來得早,極光還不明顯,夜空低得像觸手可及,能清晰看見銀河的輪廓。
他斜靠在車門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那群也是來看極光的人身上,雙手交疊攏在唇邊,遮住山風,點了支煙。
煙卷點燃的瞬間,星火在山風里晃了晃,靳懷謙吸了一口,白霧從唇齒間漫出,瞬間被風卷散在墨色的夜空中。
指尖夾著煙,透過窗戶,能看見謝隨睡得安穩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煙燃盡了,車內的謝隨動了動,接著他打了哈欠,坐了起來。
靳懷謙掐滅煙頭,伸手揮了揮身前殘留的煙味,隨后打開車門坐進去:“醒了?”
謝隨揉了揉眼睛,“我們到了?”
“到了。”
謝隨手肘撐著車窗往外看,一眼就撞進漫天星光里,銀河像條淡金色的絲帶,清晰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他眼睛瞬間亮了些,睡意散了大半:“我靠,這么多星星。”
謝隨說著就要下車。
“別動!”靳懷謙喊住他,“戴上帽子和圍脖再下去。”
說完,他伸手拿過后排的包,拿出帽子和圍脖仔細給謝隨戴上。
他拉了拉帽檐,確保能遮住耳朵,再把圍脖繞在他頸間,“還有這副手套,也戴上。”
謝隨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了一雙眼睛。
他笑著調侃:“我直接變成木乃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