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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婉聽得外面一陣歡呼,也想要出門看看。她披了一件極厚的貂絨大氅,懷中抱著手爐走了出來,果然見院子里侍女們早就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議論著,很是興奮。
“咻”的一聲響,煙花竄上天空,“啪”的在天空中散開,七彩的煙花及其絢爛瑰美。侍女們啊啊啊啊的一陣大叫,冬夜的天空略顯陰沉,卻正好襯的這煙花絢麗無比。
歐陽婉看著這美麗的景象,多日來心中的抑郁好似也一掃而空。又待了一會兒,煙花放完了,眾人散去。倚紅上來問:“王妃,是該晚膳了。”
歐陽婉卻只是怔怔的看著黑乎乎的天,一動不動。倚紅走近些道:“王妃,該用晚膳了。”
“不用了,我不想吃。”
倚紅看著歐陽婉還是仰頭看天,瘦小的身影在開闊的院子中顯得孤單可憐。倚紅嘆了一身氣,走了。不知過了多久,歐陽婉突聽得身邊有人沉聲道:“王妃。”
是個男人的聲音,歐陽婉轉(zhuǎn)過頭見兩人站在她身后:女子身披紅色大氅,目光呆滯;男子一身黑衣,雙目間有憂色,卻是王蘭芝和風(fēng)一諾。
自從歐陽婉病好后這是她第一次見王蘭芝,她無暇想為什么莫瑋會允許一個侍衛(wèi)和她的愛妃單獨在一起。她見到王蘭芝這般呆愣愣的完全不似往日活潑靈動,不由自主的開始擔心她。
歐陽婉試探的叫了一聲:“蘭側(cè)妃?”王蘭芝一動不動,目光依舊看向遠方,歐陽婉伸出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她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的。
風(fēng)一諾道:“王妃,我們還是進屋聊吧。”
正好一陣冷風(fēng)吹來,歐陽婉被吹得身上一抖,點頭進了屋子。三人落座,倚紅奉上熱茶,歐陽婉雙手捧著茶碗,凍僵的雙手這才漸漸有了知覺。她向風(fēng)一諾問道:“風(fēng)侍衛(wèi)來找我有什么事?”
風(fēng)一諾看了看木偶狀的王蘭芝,道:“王妃可還有關(guān)于南疆蠱物的書么?”
歐陽婉搖頭道:“沒了,都給你們了。”
風(fēng)一諾看了一眼王蘭芝道:“我找了許多醫(yī)書,但還是找不到能解王……蘭側(cè)妃蠱毒的方法。”
歐陽婉看著王蘭芝呆滯的目光,心下難過,忍不住伸手握住王蘭芝的手,王蘭芝看了她一眼,卻依舊是面無表情。
風(fēng)一諾接著道:“王妃您知道那本蟲皿傳還有下冊吧。”
歐陽婉點頭默認,風(fēng)一諾道:“那你知道在哪么?”
歐陽婉搖頭道:“書上不是寫的很清楚了么,下冊已毀。”
風(fēng)一諾語氣激動道:“不,不是,下冊還在!”
歐陽婉驚訝的看著他,問道:“你怎么如此確定?”
風(fēng)一諾道:“要不是有下冊,那那些紅字的補充和批注是怎么來的?一定有下冊!”
原來風(fēng)一諾這一個月見王蘭芝越來越呆滯,心中焦急不已,將能找的書都找了個遍,還是沒發(fā)現(xiàn)能解蠱毒的方法。他那日無奈,又看了一遍蟲皿傳,見那紅字突然想到:既然有人能批注補充,那是不是說明蟲皿傳的下冊其實并未被毀去?他這才抱著試試看的心情來問歐陽婉是否有那下冊。
歐陽婉看著風(fēng)一諾期盼的眼光,半晌不語,久久才道:“那批注和補充是我做的。”
風(fēng)一諾瞬間睜大了眼睛,歐陽婉道:“那是我從一些殘本上看到的,并非是蟲皿傳的下冊,你要是想看我可以找給你,但你要找我要下冊卻是萬萬沒有的。”
風(fēng)一諾聽完眼神不由得暗淡,但聽聞有其他書籍想:我和她看書重點不同,說不定能找出些旁的呢?思及至此他,風(fēng)一諾道:“那有勞王妃將書給我。”
歐陽婉喚來倚紅,讓她引路,幾個人去書房。夜色掩映下,竹林中的竹子影影綽綽的隨著風(fēng)聲嘩啦啦的作響。風(fēng)一諾見這竹林,突然覺得有幾分奇怪,但夜色深沉,竹影斑駁,究竟是哪里奇怪他倒是說不太上來了。
進了書房,椒房中的暖意迎面而來。歐陽婉走到一個又一個書架前熟練的左抽右抽,不一會兒抽出了大約十幾本書放到風(fēng)一諾面前道:“這就是所有了。”
風(fēng)一諾感嘆她博聞強記,這么多的書她居然都能記住在哪也是厲害。旁邊一直呆呆的王蘭芝見歐陽婉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伸出手用袖子幫她擦掉。
風(fēng)一諾和歐陽婉全都愕然,風(fēng)一諾聲音中有些顫抖道:“蘭、蘭側(cè)妃你、你……”風(fēng)一諾目瞪口呆,一句話都說不出。王蘭芝給歐陽婉擦完汗依舊一動不動,呆呆的站著,歐陽婉見她這只能握住她手和她一起呆立。
風(fēng)一諾在一旁默默收書,收拾完畢,歐陽婉送二人出去,風(fēng)一諾突然回頭道:“王妃,您是不是覺得蘭側(cè)妃搶了您的恩寵?”風(fēng)一諾剛才猛然想到:王蘭芝固然是真心待歐陽婉,但是如果歐陽婉心存妒意所以不想將蟲皿傳的下冊給他呢?
歐陽婉見風(fēng)一諾鷹一般的眼眸緊緊的盯著自己,似乎要將自己看穿一樣。她苦笑道:“風(fēng)侍衛(wèi)不要擔心,本宮自來到離王府也沒有過恩寵。既然從沒得到過,又何來搶與不搶呢?”
風(fēng)一諾在黑夜中見她一雙澄澈的眼眸亮晶晶的望著自己,心中不由得信了她三分,這才抱拳行禮和王蘭芝離開了明月苑。
歐陽婉看著他們的背影,又抬頭看看黑乎乎的天空,想到剛才煙花之絢爛,心中感嘆:即使煙花暫時照亮了夜空,但黑夜就是黑夜,它終究會恢復(fù)它本來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風(fēng)一諾磨牙問王蘭芝:你為什么給歐陽婉擦汗,我呢,我呢。
王蘭芝:我看見她就心疼,就想給她擦汗,你管的著?
風(fēng)一諾怒摔:那你們倆去百合吧,別來找我!
莫瑋弱弱的:我……我不同意。
王蘭芝:……嚶嚶嚶,風(fēng)哥哥~
眾人:嘔~
☆、第十六章
大年三十夜。
鞭炮聲聲,紅燈高掛。
歐陽婉將院中的丫鬟仆婦小廝盡數(shù)譴回家,讓他們回家過年去了。歐陽婉讓廚房做了幾樣西域飲食,用以配這西域來的葡萄酒。深紅的葡萄酒倒在碧綠似翠的夜光杯中,屋中燭光并不明亮,歐陽婉將手中翠綠的夜光杯對著紅燭,酒杯的四周起了一圈淡淡的光暈,煞是好看。
歐陽婉慢慢品著杯中美酒,突的想起古月朗來。他最愛喝這酒,以前他假扮太監(jiān)的時候,便常讓自己給他“拿”酒來。彼時,他一邊喝一邊搖頭晃腦的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1】最后古月朗通常都會變得滿臉暈紅,嘴里嘰里咕嚕的說些誰都不懂的話。
想起往事,歐陽婉唇邊漸現(xiàn)笑意,不知道師傅這些年可還好?思著故人,歐陽婉一瞥眼,卻看見站在一邊的倚紅,笑問:“你怎么沒回家?”
倚紅道:“奴婢的家便是這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