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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鍋沸騰的熱氣撲在了臉上,蒸的他也覺得熱了起來,倉促撇開頭:“快吃,煮老了就沒那么鮮了!”
但他忘記了,他今天穿了件寬松的圓領t恤,即便撇開頭,也無法藏住脖頸逐漸加深的顏色。
傅逐南體貼詢問:“很熱嗎?我讓服務員把暖氣打低一點?”
“……不,不熱。”慕然否認,一雙眼睛左看看,右瞧瞧,就是不敢落在自己的正對面。
“剛剛好,剛剛好,哈哈。”
傅逐南聽著他尬笑,沒有追問。
手機在褲兜里輕輕震動,傅逐南知道,今晚的事情足夠引起轟動,偏偏他本人早早離場,其他人就算是想旁敲側擊下,都沒有機會,只好發幾條消息來問問始末。
慕禾安有個omega的弟弟這事知道的人不多,當初所有人都在觀望慕禾安要如何破局,大部分人都不看好她——omega在名利場上的競爭力比alpha要弱太多,更何況還有慕老爺子這個心偏到沒邊的掌權人在上頭。
如今看到結果,又覺得她相當有潛力。
她那個弟弟能讓傅逐南主動出面,多少代表了意義非凡——但到什么程度,還要看傅逐南的態度。
這些個人精見風使舵,都想著萬無一失地探明傅逐南的口風,好下注壓碼。
傅逐南一概不理,只安心享受當下的美食。
飯后,他還沒開口問慕然家在哪兒,慕然先問了:“可以麻煩傅先生送我回去嗎?”
他今天說是和慕老爺子直接翻臉了都不為過,當然不會傻乎乎的回老宅受氣。
但他的住所嘛……他記得還有好些人呢。
慕然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都僵了。
“嗯。”傅逐南笑了下,“別擔心,我讓蔣潛去處理了。”
剛剛聽著慕然講故事,傅逐南就知道他多半是高興過了頭,忘記自家還有個替他受罪的omega。
法治社會,那些人要做些什么倒也不至于——就算要泄憤,也不可能挑在這個節骨眼,他們承擔不起后果。
只是留在那兒給慕然和他的朋友添點堵卻是不難,傅逐南聽完就給蔣潛發了消息。
慕然眼睛亮了亮:“您真是超級大好人!”
“現在原諒我了?”傅逐南涼涼一笑。
“您不能誣陷我……”慕然癟嘴,“我沒有怪過您。”
說到底,傅逐南本來就沒有責任與義務要為了他給自己爺爺難堪,他們又不是真的兩情相悅……
構筑在謊言與欺騙之上的合作,就算傅逐南拒絕出面,也是人之常情。
不知道為什么,慕然的心情低落了下去。
他記得傅逐南在宴會廳里說得話——“我比較喜歡他”。
傅逐南比較喜歡他。
慕然不知道這個比較是和誰比較,比起討厭的人,更喜歡他,還是比起其他可能成為聯姻對象的人,更喜歡他?
傅逐南喜歡他嗎?
即便只有一點點。
慕然突然感到惶恐,他打著“喜歡”的旗號,是為了讓自己的行為合理化,可傅逐南喜歡他——
那他做了什么?
他不是真的omega,他也不是真的喜歡傅逐南。
不不不,傅逐南怎么會喜歡他?
慕然用力摳了下掌心,刺痛讓他更加清醒。
傅逐南可是親口說過“又笨,又愛撒謊”,怎么會有人喜歡又笨又愛撒謊的人?
傅逐南多看了他一眼,還沒開口,就見慕然吸了吸鼻子,再抬頭,又是興高采烈的樣子:“傅先生今天還有事情要忙嗎?我把那些貝殼全部處理好了——您要不要看看?”
“這幾天破事好多,那幅貝殼畫我沒給任何人看,您要不要成為除我以外觀賞它美麗的第一人?”
傅逐南對那幅貝殼畫沒什么興趣,但……
“可以。”
傅逐南想,反正也沒什么事,哄小孩玩玩也無傷大雅。
慕然和許多怪癖與畫技并存的畫家不一樣,他的畫室沒選在遠離市中心的偏僻地方,反而選在交通便利的臨江別墅。
傅逐南跟著慕然穿過別墅自帶的花園,看見他停在門前,在左邊的花瓶摸了摸,找到了鑰匙。
“……”傅逐南表情復雜地看著他開鎖,問:“你放在這兒,不怕被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