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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逐南看穿了他的局促,沒有催促,只是不動聲色地用自己的信息素覆蓋過最后縷縷果香,幫慕然把身份藏得更妥當些。
“爺爺,傅老先生,我喜歡傅……傅逐南。”
好半天,慕然才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下這句話,“喜歡”這種話,這段時間里他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卻是第一次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他無法克制地生出微妙的緊張,忍不住偷看傅逐南的神色。
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樣猜不透的神色反而讓他放了心,既然傅逐南沒放在心上,他也沒必要過分緊張。
“慕然,你年紀小,有個喜歡的人不奇怪,你問過逐南嗎?”傅老先生笑呵呵地站出來,“結婚畢竟是兩個人的事情——”
“爺爺,他年紀小不好意思,不如您替他問問?”傅逐南松開了捏著慕然后頸的手,抬頭望向傅老先生。
他明明在這兒,偏要逼著傅老爺子親口問。
爺孫二人對峙多年,傅老爺子從一開始的欣慰到后來的忌憚,最后無可奈何地放權,被迫頤養天年。
他已經徹底失去操縱傅逐南的權力。
傅老爺子嘴角抽了抽,忍著一口氣,問:“逐南,你說說,你喜歡誰?”
傅逐南神情松泛,好似被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不明顯嗎?”
他的視線微微偏移,穩穩落在慕然的身上,這樣的視線轉換讓其余人的視線也跟著落到了慕然身上。
傅逐南看著兩位老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發自內心地笑起來:“嗯,對,我比較喜歡他。”
“胡說八道——”
上面的兩位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聲音更急更快地鉆了出來。
傅逐南側目看去,中年男人一張臉漲的通紅,怒目圓睜,他張嘴就要說些難聽的話,卻被一個眼神遏制。
頂級alpha的威懾在無聲中壓在了他的頭頂,令他在這個瞬間連喘息都難以做到。
通紅的面色在窒息中逐漸變得蒼白,傅逐南眼神發冷,不緊不慢掃過他身邊的其他人。
慕家的五房,二房手底下的狗,在慕家沒什么權力地位,但偏偏叫的最歡,最愛搬弄是非惡心人。
傅逐南冷笑:“慕老先生,您什么人都請,也不怕攪了自己的生辰,多不吉利。”
慕老爺子臉色難堪,偏偏面對即將成為“半個自家人”的傅逐南,連“這是我的家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都說不出來。
四周一片死寂,來往賓客看似沒人關注臺前的變故,實則明里暗里處處都是打量。
權力的迭代在此刻淋漓盡致地展現在眼前。
“逐南,說得什么話?”傅老爺子知道事情已經失去了轉機,不得不給出臺階,“給你慕爺爺道歉。”
傅逐南收回視線,態度誠懇:“抱歉。”
“你們年輕人的事,當然要讓你們自己做決定。”傅老爺子輕飄飄把事情推開,又轉頭看慕老爺子,“我們兩個老不死的,只要看見你們幸福美滿就行。”
傅逐南面不改色,溫和應是。慕然就沒那么好的演技了,嘴角抽了抽,好辛苦才沒笑出聲。
真要幸福美滿就不會強迫搞什么聯姻——也不會不經過他們的同意,就強行亂點鴛鴦譜了。
不管旁人怎么想,這場婚事的博弈都算是蒙上了層遮羞布,藏好了不在明面上談起,宴會場重新熱鬧起來。
傅逐南沒多少交際的心事,他看了眼埋著腦袋的慕然,問:“要不要跟我走?”
“……私奔啊?”正在走神的慕然冷不丁地聽到這句,順嘴回答。
“……”
他慢半拍地意識到問題,緩慢扭頭看。
傅逐南面不改色,琥珀色的眼睛被場內富麗堂皇的燈光照耀的有些泛金。
他哼笑聲:“也不是不行。”
那句“我胡說的”卡在了喉嚨里,慕然舔了舔干巴巴的唇:“那咱們悄悄的,別被發現了。”
他聲音壓得低,沙沙的,還真有那么點偷/情私奔的味道。
傅逐南要笑不笑,往他身側挪了半步,恰好擋住了慕禾安投來的視線。
宴會廳里燈火通明,外頭卻已經黑的徹底,馬路跟著空蕩了許多,沒了他來時的擁擠。
慕然又一次坐上了傅逐南的副駕,和上次緊張到全程都絞盡腦汁地沒話找話不同,他這次要放松很多,一上車就癱軟在副駕。
心頭的大石頭落了地,慕然這才后知后覺地感到饑餓——他在季語冉家心神不寧,一整天都沒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