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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然感到不適,懷疑在這樣的地方真的會有利于控制病情嗎?
“沿著這條走廊往前走,最里面的那間,刷卡進去,就是傅先生的房間。”護士抬手看了眼腕表,例行公事的告誡,“傅先生仍舊處于易感期的不穩定狀態,請您牢記與他保持足夠距離,不要擅自進入觀察室。”
慕然呼吸不暢,他皺了下眉。
護士充滿警惕的目光與嚴厲的語氣,仿佛走廊盡頭是什么可怕的野獸,要萬分小心。
從進入明溪居就開始的不適在此刻達到了頂峰,他想說什么,卻又在觸及被粉刷的沒有人氣的墻壁時戛然而止。
說什么呢?
慕然也不知道,他攥緊了手機,獨自走過那段很長的走廊。
“嘀嘀嘀。”
厚重的鋼門緩慢打開,慕然小心走進去。
傅逐南的信息素等級很高,隔離等級也是整個明溪居最高等級,鋼門隔絕后是巨大的空間,慕然數著步子,到第十步時,停在加固后的玻璃前。
隔著十來米的距離,他看見了觀察室中的alpha。
玻璃房的窗簾拉開到最大,陽光透過厚重的玻璃落下來,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
傅逐南正躺在落地窗邊的藤椅上小憩,一只胳膊隨意地搭在扶手上,黑色的襯衣被挽起來,蒼白緊實的肌肉上能瞧見大大小小的針眼。
明明是很遠的距離,但慕然偏偏看得很清楚。
他的前二十多年都是beta,必修的生理課只勉強混了個及格,在來的路上通過互聯網老師緊急惡補,知道等級越高的alpha,天賦與能力越出眾的同時,易感期也越難度過。
像世界平衡的支點,得到的越多,受到的磨難就越多。
沒見到傅逐南之前,慕然想了很多可能,遠比現在更凄慘、更可憐的畫數不勝數,但他盯著那些針眼,還是沒來由的感到不適。
仿佛有鉆進心口的蟲子,在最受不得折磨的地方重重蜇了一下。
“傅逐南……”
慕然下意識地喊了一聲,alpha沒反應,任由陽光在他身描繪出輪廓與痕跡。
他猶豫著,打開了觀察室上的擋板:“傅先生?”
“……”
傅逐南很緩慢地睜開了眼睛,卻沒動,只是微微偏頭看向門外。
過分寡淡的眼神,仿佛在看陌生人。
“您還記得我嗎?”
傅逐南聽見他遲疑的詢問。
輕輕的,撒嬌。
明明是alpha,怎么裝得這么像?
傅逐南冷冷注視著他,一言不發。
他看見慕然的手指無意識地按壓在玻璃墻上,他湊得很近,好像是害怕傅逐南沒法看清楚,呼吸間在玻璃上留下一層又一層的薄霧。
粉粉的眼睛,輕輕一眨,又慢慢眨了下。
傅逐南神情漠然。
他覺得不好看,但身體在不正常的狀態中失去控制,讓他喪失了挪開視線的權力。
“傅先生,我是慕然。”他緊張地舔了下唇,努力讓自己的聲線平穩,可話出口,還是發著顫:“我因為喜歡您,所以一直在追求您。”
喵喵叫什么?
好吵。
應該把嘴巴堵住。
嬌氣的小貓會可憐巴巴地看他,漂亮的粉色眼睛里會泛起淚花。
就更漂亮了。
傅逐南扯了下唇:“騙子。”
“我不是!”慕然的眼睛瞪大了一點,義正言辭地反駁,“我不是騙子,我真的在追求您。”
看吧,就連撒謊,都不敢再把那句“我喜歡您”說出口了,不是心虛是什么。
傅逐南不太高興,于是他瞥過了頭,不再看門外。
“傅先生。”慕然不知道哪惹了傅逐南生氣,但易感期中的alpha總是多變的,不講道理的——
書上是這么說的。
他拿出哄小孩的態度:“您還記得我們上次去海邊玩的事情嗎?我撿到的那些貝殼處理好了,我打算做一幅貝殼畫,您有什么想要的嗎?”
“沒有嗎?”
“那我自由發揮咯?”
他停頓幾秒,笑了:“您真好。”
“?”
傅逐南換了個姿勢,他坐在藤椅上,琥珀色的瞳孔盯著慕然,問他又在莫名其妙的說些什么。
慕然理所當然地回答:“您明明沒有見過我的作品,卻還是那么相信我的審美,讓我自由發揮,這還不好嗎?”
“……”
胡攪蠻纏。
傅逐南站起身,緩緩朝門口靠近。
他看見慕然的眼睛亮了亮,類似興奮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