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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逐南比他更清楚慕禾安在慕家的處境,極度充斥著性別壓力的環境里,即便她的對手都蠢得像豬玀,她也不得不費盡心力才能勉強握住手里的權柄。
也正因為如此,倘若那天慕禾安真的把一眾私生子趕出了公司,只要慕老爺子還在一天,她都不會自掘墳墓的背叛與傅家的同盟。
那些蠢貨的確能讓傅逐南更輕易地奪取合作里的主導地位,但無疑,和聰明人合作才能讓利益最大化。
慕然愿意做“人質”,不是傅慕兩家的人質,而是傅逐南和慕禾安博弈合作中的人質——
“傅先生,你覺得呢?”
傅逐南懷疑慕然故意夾著嗓子,黏黏糊糊的說話來惡心他,他沉默兩秒,最后什么也沒說。
“等等我啊。”慕然不僅沒等到回答,反而又一次被落到后面。
西裝褲包裹下的那雙腿長的不可思議,比他過去接觸的長腿歐巴還要長腿歐巴,他不得不刻意加快步伐才能勉強墜在不遠不近的地方。
“傅先生,我名下有股份。”
傅逐南看了他一眼:“太早亮底牌可不是明智之舉。”
商場上的博弈,最忌諱的就是沉不住氣,誰更著急,誰就落了下風。
慕然從未接觸過此道,不知道底牌盡出,無異于成為砧板魚肉,任人宰割。
更何況他面對的是傅逐南。
僅僅一句話,就足夠讓他想明白始末。
慕老爺子被法律承認的配偶只有徐大小姐,她死前只孕育了兩個孩子,慕禾安的alpha母親慕清絮和慕然的alpha父親慕旭睿。
她的遺囑公平公正的將她持有的股份、基金均分成了兩份,留給了姐弟二人。
在爭權最兇狠的那幾年里,慕旭睿為了支持慕清絮,把手頭的股份全“賣”給了慕清絮,后來慕清絮死了,這些股份理所當然的由慕禾安繼承。
眼下看來,真實情況和外人熟知的有些出入,比如慕旭睿的股份并不是直接轉讓,而是授權。
所以慕禾安手里的股份,其中有不小的占比并不屬于慕禾安,而在慕然名下。
“傅先生,我說過呀。”慕然沒有半點緊張,反而笑瞇瞇地為自己增添砝碼,“我喜歡您,所以我想對您坦誠。”
傅逐南定定地看了他兩秒,倏爾一笑,輕飄飄地反問:“是嗎?”
毫無疑問,兩家聯姻必然會對彼此名下的資產經行核驗,并簽訂婚前協議,但如果傅逐南愿意,有的是手段利用那份婚姻關系,給慕禾安造成不小的麻煩。
主動示弱露出把柄,以此證明對“盟約”的忠貞。
很笨的方法,卻足夠有效。
慕然回答得很篤定:“當然。”
傅逐南笑而不語,他領著慕然拐過最后一個彎,林木與亭橋帶來的陰影被拋在了身后,就連空氣仿佛也變得濕潤起來。
遠遠的海浪聲與海鳥特殊的鳴叫交織,成了迎接紅日下墜的交響曲。天地都被染為一色,橙亮的,鮮艷的,炫目到令人迷醉。
慕然陡然失聲,在廣闊的景色里忘記了預備的謊言。
海鳥在紅日中躍過,黑色剪影出現又消失,飄渺著在心底留下了痕跡。
慕然的注意力被吸引,傅逐南擁有了隨意打量的權力。
落日的灼灼的光輝將那張還殘存著青澀與稚氣的臉上染的橙紅,細小的絨毛盛起淺淺的光暈,放大了無辜與天真,像在漂亮的玻璃花房里長大的孩子,蒙昧的愚蠢。
錯覺。
慕然或許被保護的很好,但顯然,他比傅逐南想象中的要聰明的多。
用“喜歡”作為借口的“坦誠”,不過是對自我的明確認知——反正藏不住,倒不如主動說出口,還能表現出誠意。
傅逐南承認,他被打動了。
一個假裝成omega的聯姻對象,將會是絕佳的擋箭牌。
現今的法律沒有限制alpha與alpha締結婚約,但顯然隱瞞真實第二性別的婚姻不在法律的保護范疇內。
只要傅逐南想,他隨時都能以被“欺瞞”為由,解除婚姻關系。
更何況,慕然這個“人質”太值錢,只要不觸及底線,慕禾安都會在合作中做出退步。
百利而無一害,他一時竟然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傅逐南看見慕然突然往前走了幾步,他被壯闊的景色占據了心神,忘乎所以地想要走近些、再近些,好更清楚的觀賞。
但他突然間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腳步,回頭望向傅逐南。
“傅先生,我可以下去看嗎?”
在這里,只能看見懸于海面的落日,卻無法看見海浪的起伏,潮水的沖擊,還有更多別的令言語匱乏的景色。
傅逐南有些出乎意料,慕然沒有邀請他同行。
是因為顧不上表演人設,還是體貼照顧他的潔癖?
疑惑轉瞬即逝,傅逐南說:“去吧。”
慕然很愉悅,他邊后退邊揮了揮手,蹦蹦跳跳的跑向海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