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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瑾就這么安安靜靜地看著褚懿專注于路況的側臉。
霓虹燈光流水一樣從褚懿明艷的鼻梁和唇線上刮過。謝知瑾的指腹在保溫杯壁上緩緩摩挲,被那股滾燙的溫度烙得有些發紅。她看著這個在每一個暴雨夜里、毫無雜質地死死守在自己身邊的女人,心底那層長久以來由利益、規矩澆筑的堅硬防線,突然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陣隱秘的酸軟。
這種無聲的、不合規矩的柔軟,在這個大雨傾盆的夜里,像是一顆悄然破土的種子,頂得她胸口發脹。
謝知瑾微微動了動身子,將頭更深地陷進了副駕駛的軟椅里,聽著耳畔規律的雨刮器聲和那股令人安心的薄荷檀香,在暴雨的轟鳴中,放任自己踏實地睡了過去。
一路無話,直到車子平穩地駛回別墅。
吃了飯,謝知瑾雖然面帶倦色,卻還是拎著公文包徑直上了二樓,顯然是打算將今晚會議上未完的幾份核心財報連夜批復出來。
書房的紅木書桌上亮著一盞冷調的臺燈。
謝知瑾剛把一份財報完成,書房的木門便被極其輕柔地推開了一條縫。褚懿端著一個白瓷杯,放輕了腳步走進來。
“知瑾,剛熱好的牛奶,你喝兩口,墊墊肚子。”
白瓷杯擱在桌角,散發著甜潤的奶香與融融的熱氣。褚懿沒有立刻退出去,她站在書桌旁,看著謝知瑾即便在燈光下略顯蒼白,卻依舊挺直得如同一株墨竹的脊背,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有些心疼。
“那個……你要不要放松一下?我最近在館里,跟朋友學了一套按壓頭部的法子,效果還行。你要是累,我給你按按?”
謝知瑾停下了手里翻閱文件的動作,黑眸在褚懿那雙滿是熱誠與期待的眼睛上落了兩秒,最終往后靠了靠,合上了手里的公文。
“嗯。”
聽到應允,褚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快步走到謝知瑾身后,指腹貼上了謝知瑾的太陽穴和頭側。
褚懿順著穴位,用指腹帶著硬繭的部位,不輕不重地揉捏著。指尖傳來的滾燙溫度與淡淡的薄荷檀香交織在一處,一下下揉開了謝知瑾腦海里盤踞了整晚的刺痛與脹悶。
謝知瑾閉著眼,緊繃的下頜線不知不覺地軟了下來。
“好點了嗎?”不知道過了多久,褚懿的聲音在書房寂靜的空氣里低低地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小心翼翼。
謝知瑾緩緩睜開眼,摘下眼鏡,細白的手指在眉心揉了揉,輕輕點了點頭。
她頓了一下,隨即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鮮有的縱容:“手藝不錯。”
只這一句,褚懿便傻乎乎地彎起眼睛,嘴角的酒窩若隱若現,高興得連薄荷檀香都跟著雀躍地晃了晃。
等真正躺回主臥的被褥間,時間已經指向了凌晨一點。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只剩下屋檐上偶爾落下的殘雨,啪嗒,啪嗒,敲擊著石階。
褚懿規規矩矩地側過身,伸出手,輕車熟路地將謝知瑾整個人撈進了自己的懷里。謝知瑾沒有反抗,或許是因為今晚真的累極了,現實里的博弈耗干了她所有的精力,此刻一貼上這具滾燙、熟悉的肉體,她長發在枕頭上面蹭了蹭,很快便傳出了淺淡而規律的呼吸聲。
主臥里安安靜靜的。
褚懿睜著雙眼,接著微弱的月光,靜靜地端詳著懷里人沉睡的睡顏。
她低頭將唇貼在謝知瑾白凈的面頰上,輕輕地觸碰了一下。看著這個白天在長桌前一個人獨當一面、將所有狐貍算計生生壓下去的女人,褚懿在心疼之余,胸腔里的心臟也平白漏跳了一拍。
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大放光彩的謝知瑾,冷硬、清醒、又帶著致命的掌控力。
那一身黑色高定西裝下的風骨,在褚懿眼里,迷人得有些無可救藥。
褚懿有些滿足地往里縮了縮,將懷里的Omega又抱緊了幾分,在威士忌沉香的包裹中,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