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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瞬間通過掛在穹頂上的音箱放大了數倍，震得前排的木椅都在微微發顫。

那個體型巨大的男Alpha連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人像是一堵在暴雨里轟然坍塌的爛泥墻，重重地砸在畫布上，激起一小片干燥的白色灰塵，他的牙血混著唾液在畫布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全場在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之而來的，是幾乎要將鋼結構穹頂震碎的、歇斯底里的狂吼。

褚懿站在臺中央，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汗水順著她明艷的面容匯聚在下巴尖，然后啪嗒一聲砸在腳下。她高高地抬起頭，視線穿過層層肉浪，再次鎖定了上方那處隱在陰影里的包廂。

臺上的暴徒，在這一刻彎起眼睛，露出一整排白凈的牙齒，隔著那道滿是血腥氣的拳擊臺，對著高處那個清冷的身影，露出了一個毫無城府、甚至帶點傻氣的燦爛笑容。

“懿懿！厲害！”

陸秀錦在裁判舉起褚懿右手的那一秒，終于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拉開防護網，單手撐著翻上臺子，將一塊干燥的厚毛巾劈頭蓋臉地捂在了褚懿脖頸上，順手在她汗濕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記。

后臺的休息室里，地板打蠟的味道很重。

總教練陸政山坐在唯一的黑皮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溫水，指尖在溫熱的玻璃壁上摩挲。他看著走進來、身上那股悍勇之氣還沒散干凈的褚懿，眼中帶了實打實的欣慰，微微點了點頭。

“陸教練，秀錦。”褚懿將毛巾掛在脖子上，身上的外套隨意地敞著，露出一截布滿汗水的鎖骨。她在兩位長輩和好友面前站定，規規矩矩地叫了人，方才在臺上的那股侵略性已經散得干干凈凈。

“你這丫頭，最后那一拳，老頭子在臺下看著都覺得骨頭疼。”陸政山將水杯遞過去，聲音里帶了一絲難得的笑意，“今天拿了這個排位賽的冠軍，往后在咱們館里，那幫糙漢算是沒人敢在你面前支棱了。”

褚懿接過水杯灌了一大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有些濕透的短發：“對手也很強，底子厚，打到后面我只能硬吃他一拳換個破綻。”

“贏了就是贏了，別跟大伯客氣。”陸秀錦在一旁大大咧咧地坐下，順手理了理衣服，“晚上我在我們常去的酒樓定了位置，館里幾個相熟的朋友都去，一塊去吃個便飯，權當是給你慶祝。”

褚懿將那個金色的獎牌捏在手里，金屬的涼意在掌心里激了一下。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后，頭一次靠著自己，拿到的真正屬于她自己的成就。錢不多，一千塊，和謝氏每個月打進她卡里的那串冰冷的數字相比，少得有些可憐。

可褚懿看著它，胸腔里的心臟卻一下一下，跳得極有底氣。

“老師，秀錦，吃飯改天吧，今晚大家的賬算在我頭上。”褚懿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里有些局促，卻亮得驚人，“今晚……我要先回去。”

陸政山端著水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著她，隨后無奈地笑了一聲。陸秀錦則是翻了個白眼，伸手在褚懿腦門上戳了一下。

“行，有了大總裁，連咱們拳館的慶功宴都請不動你了。”陸秀錦拍了批手站起來，“走吧走吧，瞧你那心都飛出去了。”

褚懿嘿嘿笑了兩聲，對著陸政山彎了彎腰，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轉身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體育館后門的安全通道里，聲響被厚重的鐵門隔絕得極好。

謝知瑾站在一盞暖黃色的路燈下，黑色的長風衣下擺在冷風里微微晃動。她指尖捏著一條細長的絲巾，在手腕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神色在明暗交錯的光暈里顯得有些模糊。

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深處傳過來。

鐵門被一把推開，褚懿帶著一身還沒來得及洗去的、因為運動而滾燙的熱浪，突兀地闖進了這一片寒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