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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懿立刻站起來,跟在她身后,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走到主臥門口,謝知瑾停下腳步,伸手按向指紋鎖。在門鎖發(fā)出“嘀”一聲輕響的同時,她像是終于無法忽視身后那道亦步亦趨的視線,回過頭,看向褚懿。
走廊暖黃的燈光下,褚懿正眼巴巴地望著她,那雙總是顯得很真誠的眼睛里,此刻寫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配上她那略顯凌亂的頭發(fā),竟真有幾分可憐兮兮的模樣。
謝知瑾靜靜看了她兩秒,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情緒難辨。最終,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像是妥協(xié),又像是無奈。她什么也沒說,只是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門,沒有在她身后關(guān)上。
褚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臟在胸腔里歡快地鼓噪。她強壓住幾乎要溢出來的雀躍,輕手輕腳地跟著走了進去,反手將門輕輕帶攏。
主臥的空間很大,空氣里彌漫著極淡的、屬于謝知瑾的冷香。
褚懿站在進門處,看著謝知瑾走向浴室的方向,自己則有些局促地挪到臥室的沙發(fā)上。她仔細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自己晚上又再次清洗了一遍,此刻身上只有干凈的、屬于自己的淡淡信息素氣息,混合著家居服柔軟布料上陽光曬過的清新味道。
很快,謝知瑾洗漱完畢,換上了絲質(zhì)睡袍走了出來,發(fā)梢還帶著些許濕潤。她看了褚懿一眼,沒說什么,徑自走向大床一側(cè),掀開被子坐了進去,拿起床頭柜上一本硬殼書,就著溫暖的床頭燈&
光看了起來。
褚懿這才慢慢挪到床的另一邊。這是兩人第一次在如此清醒、非特殊情況下同床共枕。她的心跳得飛快,手心甚至有些冒汗。動作僵硬地掀開自己這邊的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下,身體繃得筆直,幾乎緊緊貼著床沿,生怕多占一點空間,驚擾了身旁的人。
她能聞到近在咫尺的、屬于謝知瑾的冷冽氣息,混合著沐浴后的清新水汽。床頭燈被關(guān)掉,只余下角落一盞小夜燈散發(fā)著微弱柔和的光。視野陷入昏暗,其他感官便變得格外敏銳。
身邊傳來書被合上放在床頭柜上的輕響,然后是謝知瑾躺下的細微動靜,以及絲質(zhì)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世界徹底安靜下來。
褚懿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心跳如擂鼓。
謝知瑾就躺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安靜得仿佛不存在。她很想……很想轉(zhuǎn)過身,輕輕抱住她。她記得易感期時擁抱的溫度和安心感,記得謝知瑾偶爾流露出的需要依靠的瞬間。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帶著灼人的渴望。
但她不敢。
她怕唐突,怕越界,怕打破此刻這來之不易的平靜。內(nèi)心兩個聲音在激烈斗爭:一個叫囂著靠近,一個警告著克制。她緊張得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身體僵硬得幾乎要麻木。
就在她內(nèi)心天人交戰(zhàn),幾乎要忍不住側(cè)過身時——
身旁原本平平躺著的Omega,忽然動了。
謝知瑾似乎只是調(diào)整睡姿,但她的身體在柔軟的床墊上微微翻轉(zhuǎn),帶著清冽的威士忌沉香的氣息,自然而然地……滑進了褚懿因為緊張而略顯僵硬的臂彎和懷抱里。她的額頭輕輕抵在褚懿的頸窩附近,溫熱的氣息拂過褚懿的鎖骨皮膚。
褚懿整個人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懷中真實的、溫軟的觸感和那驟然濃郁起來的、令她心醉神迷的沉靜酒香。她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老實睡覺。”懷里傳來謝知瑾悶悶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倦,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幾分慵懶。
這句聽似命令的話,卻像一道赦令,瞬間擊碎了褚懿所有的緊張和猶豫。巨大的喜悅和柔軟的情緒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聞著如此近距離的、毫無保留的威士忌沉香,心臟軟得一塌糊涂。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聲音有些發(fā)顫。小心翼翼地,帶著無限的珍視,她用下巴極其輕柔地蹭了蹭謝知瑾柔軟的發(fā)頂。然后,繃緊的身體緩緩放松下來,手臂以一種絕不會讓她感到束縛的力度,輕輕環(huán)住了懷中的人。
謝知瑾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動,仿佛這只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睡眠姿勢。
褚懿閉上眼睛,感受著懷里的溫暖和重量,鼻尖縈繞著讓她安心沉醉的氣息。
所有的不安、緊張、猜測,都在這一刻化為寧謐的滿足,她收攏手臂,將這份真實而珍貴的靠近緊緊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