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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厲想著,所以他的師尊也并不是風流,而是命鈴為誰響就和誰歡好嗎?
他沉沉地一撩眼皮,笑了。
正好修為到了元嬰,他從無字天書之上得來的,改換容貌的術法,更為精進,破綻更小了。
那便可以模仿一個他們都最熟悉的人了——玄明。
當晚,對這一切都懵然不知的陸洇,房門再次被推開了。
這一次,狂妄大膽的弟子,竟然只是模仿了玄明的雙鬢斑白和銀白眼眸,對自己的樣貌,卻也未曾多加修飾。
他就是想要看看,師尊看到這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反應。
陸洇望著熟悉的面容,和熟悉到骨子里的靈息,微微僵住:“師……”后面的“則一”二字被他含在唇邊,
只是一個音節,便如刀鋒般凜冽,直直刺入夙厲的心中。
果然,在夙厲眼中,哪個道侶都是心尖人,而自己不過一個跳梁小丑。
胸口黑色印記一閃,他又迅速平復了心情。
認不出來,那又如何,反正師尊今夜,是他的。
陸洇的話語又被熟悉的一陣紫色蛇息給徹底打亂。
“師……師什么?”夙厲悠然地接過陸洇猝然軟倒的身體,壞心眼地輕聲貼著問道,“要叫我師尊么?”
陸洇卻只是睜著一雙水潤眸子看他,明月、深潭,這雙眼睛總能讓人想起一切美好,尤其是在被這樣注視著的時候,還隱約有種依戀在其中。
師徒反轉,誰說不是別有一番風味呢?
夙厲周身的細小雷電在雀躍著,他抬手勾過了那節素白的腳踝,細細打量著那串銀鈴。
銀鏈將陸洇的本就纖細潔白的腳踝勒得更加細瘦,八個精美至極的鈴鐺沉沉地墜下來,在動作間恍惚中有種能將那細細的腳腕壓斷的錯覺。
手指把玩著鈴鐺,夙厲抬眼:“這就是命鈴?”
陸洇很不滿意地咕噥了一句:“不是你給我的么……”夙厲瞇眼,他簡直愛極了陸洇這又似撒嬌又似抱怨似的語調,心底百爪撓心恨不得想將人撕扯著吞吃下去,又不得不強忍著想聽更多。
他俯身過來,手掌還緊緊捏著陸洇的小腿:“我給你的?告訴你誰讓它響,你便和誰好?如此隨便么?”語調戲謔。
陸洇又要踹人了。
只是這一次,他的動作收斂了很多,一副想踢又迫于威壓生生忍住的樣子。
夙厲舔了舔唇:從來都是他在師尊面前拼命忍耐,可似乎他假扮的這個人,在陸洇心中地位格外地……不容冒犯?
手掌撥弄,那沉沉的銀鈴便響了一聲,清脆悅耳,與他聽到的許多次完全一樣。
只是在那些時候,他就只能聽著,而此時,他卻可以自由地控制著鈴聲的急緩了。
心底像是有一個無論怎么填都填不滿的大洞,唯獨只有命鈴的搖晃能夠短暫地填補一下。
飲鴆止渴在別人那里是一個笑話,在他這里,他甘之如飴。
兩縷銀發垂過他的胸膛,流淌過那印著魔印的胸口,又垂在了陸洇的鎖骨之中被沾濕。
窗外下起了暴雨。
陸洇腳踝的命鈴瘋狂響著,狂震不止。
像是風暴之中,夙厲顫抖不已的心。
“轟隆”一聲!
窗外突然響起了巨雷,細小的電弧勾勒出夙厲在黑暗中的邊緣側影。
剎那間陸洇有了短暫的清醒,他愣愣地望著眼前的一切,仿佛無法置信!
“轟隆!”
夙厲眼瞳微縮,他也沒有想到,這竟然是劫雷落下!
得意忘形的人還是露出了氣息,白日里遍尋不著人的劫雷氣急敗壞般地劈得又狠又準,剎那間就落在了繃勁的脊背之上,血肉迸濺間,傷口深可見骨。
夙厲一聲不吭,咬著下頜,仍是將掌中之月死死摟住,任由那傷口逐漸合攏。
渡劫的痛楚,在他這里仿佛不值一提,他甚至有空再補上一口蛇息。
紫紅的煙霧繚繞,偶爾露出他胸口泛著漆黑光芒的魔印,煙霧的一角,能看到伸出的玉白手掌,不知是掙扎還是順從地推在他胸口之上……
劫雷也許能刺破一切幻象,再這樣下去,陸洇就會徹底清醒過來……
“轟隆!”最后一道的劫雷!
天道帶著雷霆萬鈞而下,徹徹底底地給這個“逆子”洗精伐髓,送他上元嬰,同時,也讓他好好吃吃苦頭。
夙厲伏在陸洇之上,墨發披散將人護得嚴嚴實實,就要硬抗這道劫雷!
突然,一輪光亮升起,冰塵晶鏡瞬間飛了起來。
玉白手掌猛然發力,抵住了夙厲肌肉分明的腰腹,輕輕一撥就將人翻了過來。
劫雷落下!正中了陸洇的身體!
白衣紛飛!
四散如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