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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古怪的音節化作流水,流過夙厲的耳朵,他失去了意識,徹底暈了過去。
在江源遇襲的瞬間,陸洇就通過傀儡知曉了魔修們的埋伏,頓時一掐訣便要化作流光趕來。
然而出現在他面前的,是玄明:“先跟我走,魔界屏障突然異動,可能是被什么攻擊了!”
陸洇拒絕道:“不行!夙厲和天機閣他們被魔修襲擊了!”
玄明道:“他們有屏障和傀儡,總能堅持一會兒!屏障那邊銀龍若是因此受傷了,那預言就真的成真了!”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陸洇愈發著急,他抬袖子倒提佩劍:“今日就是打過一場,我也得先去夙厲那邊!”
玄明氣得兩鬢都泛起了雷光,但最終還是妥協道:“好,那你回來要先去銀龍那……”
話未說完,陸洇已經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了。
陸洇趕到之時,魔修退了個干凈,他只能將剩下的人都帶回來。
再醒來的時候,夙厲已經被救回了凌華宗的駐地,外面亂糟糟的一片嘈雜。
“師、尊……”他恍惚著念起名字,“師尊?”
無人應答。
房內一片空曠。
一個小弟子走了進來,小聲道:“師兄……泠月尊和玄明道尊去了屏障那里……師兄有何吩咐要先跟我說……”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面前師兄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他從未見過這樣陰沉著的,將情緒放在臉上的師兄。
【將他拋下,又去了屏障哪里?
所以,所有事情都比他重要,不是么?】
夙厲心中的念頭紛至沓來,攪得他腦袋疼。
【如果不是,也不會在他離開前,非要用一個表面看起來是“保護”的吊墜,來清洗自己的記憶!】
想到那些失去的記憶,夙厲有瞬間的迷茫:等等,他失去到底是那些記憶來著?
呵呵,若是知道,那還叫“失去”么?!
夙厲心中猛然涌起一陣不知來自哪里的憤怒與無奈,像是越要緊握就越要流逝的沙子:
【為何我都已然妥協離開,已然決定要放棄這段感情,師尊卻如此対我?!
既然如此,放任我死在魔修攻擊下,不也就好了?!】
心中的妄念和偏執像是得到了滋潤的劇毒藤蔓,寸寸張開,蜿蜒爬行過他的全部經脈,任由他的理智被寸寸吞噬,嚼得只剩渣滓簌簌而落。
“師兄你要去哪里……”小師弟望著沖下床榻的人,完全阻攔不住——看起來是在病中虛弱的大師兄,力氣大得嚇人!
夙厲跌跌撞撞地下床,撲到了門邊,卻正好捕捉到了趕回來的玄明和陸洇在院子中的対話。
兩人應該是開著結界的,夙厲本來聽得并不真切,唯獨……幾句漏出的話語像是黑色的蟲子鉆進了他的耳朵,鉆得他腦海生痛。
玄明的聲音沉郁:“……我聽說他拿走了你的劍墜……你可知道……你的徒兒対你產生了不該有的念頭?”
陸洇沉默著。
玄明震聲道:“你不要裝糊涂!”
陸洇聲音仍是那樣冷靜:“我不能……我対他無情……畢竟,命鈴從未因他而響。”
仿佛如同天邊明月的聲音呵……清冷得如同月下泠泠的泉水,讓夙厲的一顆心猛然落入冰水之中,在徹骨冰寒下被凍得四分五裂。
識海一片刺痛,丹田也痛得快要裂開,夙厲像是被劈成了兩半,一半是快要哭出來的自己,另一半卻冷漠地質問著自己:“本就如此,不是嗎?”
本就如此,你的師尊対你無情。
從來都是。
之前的那些溫存不過都是被偷來的東西,是他騙來的。
期待一次次地被摔碎,為何還要執迷不悟?
他冷冷地望著還在“哭泣”的自己,無比清晰地想:勿要再期待任何回應了。
如果喜歡陸洇,就想辦法去得到他,軟的,硬的,方法比比皆是。
夙厲,不,粟粒,你在街邊做小乞丐的時候,怎么得到食物,就怎么得到他,唯獨不必付出真心。
你的心要如同磐石一樣硬,再不要為了他掉一滴淚。
有種他人看不到的黑氣在他身軀中流竄,紫紅色的妖丹緩緩旋轉,變換著形狀,已然有層漆黑的龍鱗附上——心境突破,他快要化嬰了。
“吱呀——”房門被推開時,夙厲已然在床榻上躺好,無比虛弱地樣子。
陸洇先靠近:“傷勢如何?”
夙厲:“并無大礙,師尊,您給我的吊墜護住了我,魔氣未曾突破……咳咳……弟子才撿回一條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