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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和祁一言訂的餐廳謝束與回國后也去過兩次,熟門熟路的,開車幾乎已經是他的機械式記憶行為,以至于一邊開車一邊回著粟玉時不時的對話,他還能發現自己車后離著四五輛車跟著的某一輛黑色轎車。
不太熟悉的車牌,也不是熟悉的車型,但謝束與根本不需要猜,就已經肯定那是誰的車。
他悠閑地把握著車速,恰到好處的能讓自己的車和那輛尾隨的車共同通過每一個紅綠燈路口,讓尾隨者的低劣行為過于順利。
柳清提前把菜單發到了謝束與手機上,粟玉拿著謝束與的手機正和對面的柳清商量點什么菜,祁一言一向在柳清那里除了結賬外沒什么決策權,謝束與很愿意讓粟玉代表他來進行今天晚上接風宴的選菜,粟玉也很享受這種“當家做主”的感覺,謝束與喜歡什么菜喜歡什么口味他都知曉。
柳清和粟玉還沒正式認識,但柳清本就善交際,粟玉也是不太會拒絕的性格,菜商量到一半,粟玉就拿起手機接受了柳清的好友申請。
兩人聊得不亦樂乎,粟玉少了些注意力在謝束與身上,也就沒注意到男人微微勾起的嘴角,和撇向后視鏡時候略顯諷刺的眼神。
車停在餐廳門口,謝束與特意等了一會兒才解開車門,粟玉還在和柳清聊天,見謝束與遲了會兒開車門還以為是自己在聊天忽略謝束與了,有人鬧小脾氣。
他把手機按滅,把謝束與的手機遞回主人手上,順便揉了下謝束與的掌心,權當哄人。
謝束與瞧著后視鏡那輛黑車躲好了才下了車,把車鑰匙丟給服務生去停,他去副駕駛把剛剛粟玉揉他掌心的力道還回去,順道將胳膊搭在粟玉肩上,是個半摟著人的姿勢。
柳清等不及提前跑到門口來等人,見著兩人下車了趕忙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下樓梯,沒去打攪謝束與和粟玉的勾肩搭背,只在前面露了個面,攏了攏自己的小開衫,和粟玉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問剛剛的甜品到底要一份還是兩份。
粟玉和柳清聊起來,謝束與在這幾瞬的間隙里,斂下眼皮往街道轉角處掃去幾眼。
一道身影佝僂著出現在花壇后,那人的背伏得那么低,以為自己不會被發現。
謝束與已經上了臺階,在最高處隨意瞥一眼,就能看清秦禮遇緊繃著的臉和局促的握拳著的手。
他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摟著粟玉肩膀的手又緊了些,粟玉下意識地往他懷里湊近了半步,兩人隔得更近了,謝束與揶揄柳清時候特地歪了歪頭,在某些角度看來像耳語,過于曖昧的距離,幾乎算得上耳鬢廝磨。
不用去懷疑的親密關系。
餐廳的旋轉門在三人進去后緩緩關停,昏黃的門廊色和夕陽澄暈色的太陽光,襯得秦禮遇那張慘白的臉更近于土色。
他幾乎是蹲坐在地上了,從不沾染污穢的手按在路邊花壇上,染上未掃盡的泥土,連指甲蓋都飛上了灰塵。
指節繃得那樣緊,像是要把花壇上的磚掰下來幾塊。
他的眉眼皺著,本就狹長的眼在此時更顯郁色,大背頭的發型讓他的表情一覽無遺,那樣不解的神色。
脖頸處是紅的,微微暴起青筋,緊緊蹙起的眉眼又像是不甘。
粟玉……
他在心底喃喃念過這個名字。
又把自己的目光遲遲留在粟玉邁步進去的那道旋轉門,像是念念不舍,黏膩的蛇。
粟玉又怎么會和謝束與關系那么好,已經是能湊這么近說話的關系?
而且如果剛剛他沒看錯,從門口跑出來的人是柳清,粟玉又怎么會和柳清的關系看起來也很熟稔。
他們倆不應該勢不兩立嗎!?
秦禮遇想不明白。
他做夢似的回到車上,重新開車回了家,在客廳里抽了兩支煙也還沒想明白。
四個人訂的是包間,一張方桌粟玉和謝束與在一邊,柳清和祁一言在一邊。
一頓飯將近尾聲,酒也喝了不少,一言不發的祁一言在柳清吃甜點的間隙里見縫插針地和謝束與談起公司之后的計劃來。
謝束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沒堵他的話,就這么由著祁一言說了一堆理論,嘴里有一句每一句地應付著。
粟玉心里倒是警鈴大作,他看了看坦然自若依然在吃甜點的柳清,左顧右盼一會兒,只覺得祁一言口中說的一些術語很厲害,又慌張不知道這東西自己能不能聽,悄悄扯了扯謝束與的胳膊肘處的衣服布料,低聲開口:“這我能聽嗎?”
謝束與也小聲回他:“當然能聽,柳清都能聽。”
柳清耳朵尖,聽著了自己的名字抬眼問:“說什么悄悄話呢。”
“聽吧,沒事。”謝束與往粟玉碗里又夾了一筷子菜,拆穿祁一言道,“他不太會聊天,搞錢是厲害,人際溝通是負分,想認識你不知道用什么話題,就用自己擅長的領域找話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