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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一個昏沉天,天還沒完全暗,霧蒙蒙的云和橙黃的夕陽融在一起,瞧著讓人沒人精氣神。
粟玉匆匆把車停在店門口,拔了鑰匙就快步往小巷那走,粟棋力每隔幾分鐘就給他發短信,像定時炸彈似的催他踩油門。
走到小巷口的時候手機在掌心又嗡嗡響了一下,粟棋力也聽見了,他正靠在墻上點新抽出來的一根煙,打火機的火苗在光線不好的巷子里若隱若現,在粟棋力的臉上印出幾塊不甚好看的色斑。
粟玉每往前走一步就能聞到更濃郁的煙味,粟棋力站的那塊地方已經堆落了兩三個煙頭了。
他見著粟玉來了也沒停下點煙的動作,反而在煙草開始燃燒的那一刻,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來一個白霧茫茫的正圓煙圈,在差粟玉半米的地方散了。
粟玉又往后退了半步,他不想讓自己的身上沾上煙味,難聞。
粟棋力掌心握著的煙盒還沒收回去,粟玉瞥了一眼認出來是個挺貴的牌子,看粟棋力這猛抽的樣子,怕是買了不少。
粟棋力見他后退,以為是害怕,反倒舉著煙往前走了走,陰森森笑著,露著一口微微發黃的牙,用居高臨下的態度對粟玉說:“我就知道你最聽話,這么快就趕來了。”
聽話……
粟玉在心底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在粟棋力嘴中聽到這種對他的描述,他忍不住地犯惡心。
粟玉深吸了一口氣把反胃感壓下去,眉緊緊皺著,眸子里的厭惡和不耐煩更是毫不遮掩,他沉下聲問道:“你還想要多少?”
“十萬。”粟棋力吸了一口煙,沒體會到粟玉對他的厭煩,不以為然地說。
十萬塊在他口中像是只是幾張白紙一樣輕飄飄,隨便說說粟玉就能給的出來。
“十萬?”粟玉冷笑,“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粟棋力嘚瑟地笑了,“看你這反應,你肯定給得出來吧?”
“說好了,你這次給我十萬,后天我就離開a市,你每個月按時給我打一萬塊,我就再也不來了。”
他想的很好,粟玉上次給他的五萬他手里還剩下三萬多,都留著回去給林芳,說是從粟玉手里拿的;剩下的十萬他自己悄悄存著,都留著之后自己花,就當是養老費了。
至于每個月打來的一萬塊,全留給林芳和林巧,也算是把家里的支出都包攬了,就算以后他天天喝酒打牌,林芳也不會再找他麻煩了。
這可是他向自己的兒子要來的,倒是讓林芳和林巧也沾上光了!
他又在這時候改變了對粟玉的想法,覺得自己這個不值錢的兒子值錢孝順了,現在給的錢比當時把粟玉賣了得到的錢多多了。
粟玉拿出手機,裝作要給粟棋力轉賬的樣子,暗自思考現在報警說自己被詐騙了成功的可能性,冷聲問道:“你要這么多錢干什么,犯法不行。”
他試探粟棋力的口風,如果真沾上了犯法的事情,他很愿意大義滅親熱心舉報。
粟棋力覺得粟玉不僅要給他轉錢還關心他,心情又好了不少,這幾天林芳給他發了很多短信,讓他早點回去,鬧得他很煩,這a市不比村里好多了!
煙草酒精都是會麻痹大腦的東西,他竟然對粟玉發起牢騷來,“還不是你那后媽,一定要讓你妹妹去讀區里的高中,學費又貴路費也貴,你妹妹又不聰明,我說不如早點嫁人送出門去得了?!?
他說起話來止不住嘴,不適合觀察的環境讓他完全沒注意到粟玉漸漸變得陰沉的臉色。
粟棋力還在喋喋不休:“唉,等你妹妹結婚了我就天天喝喝酒打打牌,你每個月按時給我打錢,這才是我該過的……”
粟玉打斷粟棋力的臆想,他緊盯著粟棋力,語氣過分僵硬地說:“什么妹妹?你結婚了?”
“……啊,”粟棋力被打斷了反應了一下,下意識瞪圓眼睛怒視粟玉,只一眼又被粟玉現在直直盯著他的眼神嚇得怵了一下,抖了抖手里的煙,回道,“對、對,二婚了,你后媽也是個寡婦,帶了個女兒,結婚有幾年了?!?
半晌,煙灰落到地上又被風吹走。
“我不會給的?!彼谟耋E然擲地有聲地說,如果說剛剛他還有那半分猶豫拿錢息事寧人,那他現在是絲毫都沒有那樣的心思了。
他看著粟棋力錯愕的眼神,厲聲重復道:“我不會給錢的?!?
粟棋力倏然暴起,怒聲道:“你什么意思?!”
他盡力壓制自己內心的慌亂,故作鎮定,還在威脅:“你、你不給錢,我要去告你你知不知道?。俊?
無論粟棋力如何狂躁地對他說什么,粟玉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像是一根屹立不拔的青竹,靜靜看著眼前小丑一樣的演出。
“你去告,”他平靜地說,“我很歡迎,我把我的錢拿去打官司我也不會給你一分。”
威脅他也是會的,“你去和我打官司,打到最后耗死的一定是你,你沒了錢,誰還愿意待在你身邊,你之后一個人老死病死,隔夜了都沒人發現。”
粟玉平靜地闡述著,“你覺得我不想鬧大,不想丟臉,就一直這樣得寸進尺,那我也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