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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棋力沒想到還有選擇的空間,他暗暗又自高自傲起來,不管在a市過得有多好,還不是要乖乖給他送錢!
他細細思考起來,打算先把林巧下學期的學費要了,過兩天再考慮自己的,他覺得自己寬容極了,根本就沒有獅子大開口,“五萬。”
話語落地,又是一陣靜。
粟玉淡淡反問,“五萬?”
他聲音那樣輕,把五萬說的和五塊錢一樣,讓后悔驟然充斥了粟棋力的內心。
要少了!
他后悔了幾秒,又放寬了心,他可沒打算今天要完錢就走,這a市這么豪華,他手里又有了錢,可得玩幾天了再回去。
他笑了,揚起手像是想去拍粟玉的肩,“對,就五萬!不多吧?”
粟玉很快地躲開了,兩人本就遠的距離又多出一步出來,像割據在兩方的棋,粟玉的腳后跟后,就是被廣告牌擋住后殘存的太陽光。
他沒有回答多還是不多,只是問了粟棋力的卡號,把錢打了過去。
粟棋力的手機字號是特大號,他指著五萬元后面的四位數數了三遍才把手機收起來重新塞回兜里,笑是止不住的,他習慣性地和以前命令粟玉一樣說:“誒,你早點開門啊,這周圍的店面都開了,就你的店關著,多賺點啊,別到時候不夠我們花。”
粟玉的手從一開始就捏得很緊,他聽出了粟棋力口中的言外之意,給錢不是消災,粟棋力會一直纏著他。
他確認了這件事情。
心跳停滯的那一刻,他真想一拳揍到粟棋力的臉上,但那只會引來更多的糾纏,他連發泄都沒有機會。
“你還要來幾次?”他問。
“不知道啊,”粟棋力呵呵地笑,“應該還要待幾天吧,要不以后你每個月按時給我的卡上打錢吧,那我肯定就不來了,我養了你那么久,我老了你也該給我點錢吧?”
“你別欺負我不懂法,我知道那個什么贍養義務,”粟棋力嘚瑟地說,“你不給我錢,我就告你!”
告我?
粟玉只想笑,他冷聲問:“你養了我幾年?你給了我多少錢,十八年,你花在我身上的錢有五萬嗎?”
粟棋力被粟玉陡然的反問嚇得一顫,剛剛粟玉一直沉默著二話不說就給他轉了錢,他以為他這個白眼狼兒子就是個軟柿子呢。
當他意識到自己被粟玉唬住了后,剛想說些什么,粟玉已經轉身走了,沒留給他一個眼神。
粟棋力站在原地,又把錢到賬的短信拿出來看了看,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從店后的小巷走回家在粟玉心里已經是機械運動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又在心里想到底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如果是十九歲那時候,他剛逃出來粟棋力又找到了他,他大抵可以一把刀把粟棋力捅死了就是。
那個時候他一無所有,什么都不怕。
但現在他擁有太多了,軟肋太多了,他害怕的東西太多了。
天漸漸在暗了,風緩緩地吹,在粟玉的臉上撫上一片涼意。
快要走到了他才想起來今天又忘記買菜了,又要吃掛面了。
但也沒關系,他本來就沒有胃口。
走到樓下,粟玉目不斜視地就準備上樓,連旁側停了一輛格外熟悉的車都沒發現。
“粟玉。”
有人在后面喊他的名字,聲音輕輕的溫柔。
他的軟肋就在身后了。
粟玉迅速整理了下臉上的表情,想盡量讓自己和前幾天的時候一樣。
粟玉很不會掩藏自己的情緒,也可能是謝束與對粟玉的表情太過熟悉。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在粟玉剛剛路過他的車一眼都沒瞥過來的時候,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發生了。
粟玉還在裝作驚訝的樣子,他吞吞口水潤嗓子,用那微微沙啞的聲音問他:“你怎么來了?”
“你沒有回我的消息,”謝束與道,他看見粟玉有些急切地低頭看手機,輕聲補充道,“只是做了些甜品,順道來看看你在不在家,你剛剛沒有看見我的車。”
“抱歉,”粟玉又道歉,“我剛剛在想別的事情。”
“沒關系。”謝束與說,把自己手中提著的小盒子抬起來些許,輕輕搖了搖,“要嘗嘗嗎,我自己做的草莓蛋糕。”
甜品是治愈心情的良藥。
但粟玉今天的心情像是饕餮,多少的蛋糕也填不滿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一言不發的樣子也在破壞謝束與的心情,但他的確沒什么力氣和謝束與找話題聊天了。
明明剛剛還在想要在謝束與面前瞞住這件事情,現在卻又這樣,把自己不開心的表情擺在了明面上。
其實在樓下的時候,他聽見謝束與叫他的名字的時候,鼻子、眼睛都悄悄酸了一下,他好想把事情告訴謝束與,好想有人陪他一起消化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