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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余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
沈悠心不再說什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江懷余的掌心有一點薄繭,從很久以前拉小提琴時就磨出來的,一直沒褪干凈。
她的手被握住了,沒有回握,但也沒有松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云州到北京很遠,北京到西安也很遠,但這間法庭很小。那些愛過的人、傷害過的人、等了很多年才等到的東西,都被關在了同一間屋子里,一個上午就分完了。
沈慧敏一手牽著江承宇,一手被張遠山扶著從她們身邊經過。
沈悠心問她還好嗎,沈慧敏點頭眼眶還紅著但嘴角是彎的。
那個笑不是硬撐的,沈悠心看出來了。
江承宇被沈慧敏牽著手,回頭看著江懷余喊了一聲“姐”。
江懷余應了一聲沒有多說,江承宇轉回去走遠了。
陽光把這一家子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走廊的地磚上,像一幅剛畫好的畫,墨跡還沒干透,線條已經穩穩地定在那里了。
走廊盡頭江明海還站在窗邊,她們轉身走了,沒有回頭。
第92章 舊檔案
撫養權的案子塵埃落定之后,江懷余的事務所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周澄每天抱著一摞文件進進出出,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前臺那盆綠蘿又長出了新葉,藤蔓垂得更長了。
一切看起來和之前沒什么兩樣,但江懷余辦公桌的抽屜里多了一個文件夾。
黑色的,很舊,邊角磨損了,里面只有幾頁紙,是她這些年斷斷續續搜集到的資料——新聞報道、論壇帖子、幾個受害者家屬的聯系方式,還有一張照片。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什么人用很差的手機在夜里偷偷拍下的。一棟灰色的建筑,鐵門緊閉,沒有招牌,沒有門牌號,看不出在哪條街、哪個城市。照片的角落有日期,好多年了,紙已經泛黃了。
林清越和蘇晚晴的事情,當年警方以“證據不足”為由沒有立案。
后來那個地方搬了,換了名字,像一條蛇蛻了皮,你以為它死了,它只是換了個樣子繼續活著。
江懷余查了很多年,斷斷續續的。讀大學的時候查,工作了也查。有的線索查著查著就斷了,有的查到最后發現是錯的。周澄不知道她在查什么,林晚棠也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這天下午,沈悠心下班后直接來了事務所。
周澄已經走了,前臺空著,只有江懷余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她走過去,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從縫隙里看進去,江懷余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那個舊文件夾,臺燈的光落在那些泛黃的紙頁上,她的側臉被勾出一道很利的輪廓。沈悠心沒有敲門,直接進去了。
江懷余抬起頭看著她,沈悠心問:“吃飯了嗎?”
江懷余說:“吃了。”
沈悠心沒信,走過去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她沒有問這是什么,等了一會兒,江懷余先開口了。
“林清越當年去過的那個地方。”
沈悠心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江懷余把文件夾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她面前——那幾年有幾個受害者家屬報過案,筆錄后來都不了了之。
有人搬走了,有人不再提了,有人想提但不知道怎么提,還有幾個人的聯系方式已經打不通了。號碼成了空號,地址遷了又遷,像被風吹散的紙頁,再找不回來了。
沈悠心一頁一頁地翻那些資料,陽光已經退到了窗外。
“你想怎么做?”
江懷余說:“找到它,讓它不能再開。”
悠心看著她,不是問她“能不能做到。”也沒問她“你一個人怎么查”,只說了句“我幫你”。江懷余搖頭。
沈悠心問她為什么不讓自己幫,江懷余說:“這是我自己沈的事,”
悠心看著她,她想說,我等了那么久,終于等到你愿意讓我走進來了,你又要把我推出去。她沒有說出口,但江懷余看懂了。
僵持了片刻,沈悠心收回了視線,把那份資料重新整理好,摞整齊,推回江懷余面前。
“你不用我幫,但你要吃飯。”
她站起來拿起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江懷余還坐在那里,臺燈的光照著她,她低著頭。沈悠心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推開門走了。走廊很長,燈亮著,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響。
幾分鐘后,江懷余的手機震了。沈悠心的消息——“飯在微波爐里熱兩分鐘,別吃涼的。”
江懷余放下文件起身,走到休息室打開微波爐,里面放著一份飯,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