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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住江懷余的手,兩個人站在風里,看著那對母子相擁。
北京的秋天很短,但這一刻好像被拉長了。
江懷余的事務所里,周澄把整理好的證據材料一份份攤開在桌上。
江明海的消費記錄、名下的資產清單,還有許疏桐拍的那幾張照片。
照片被放大了,女人臉上的表情很清楚,江明海摟著女人的手也很清楚。
離婚后這些年,他對江承宇的撫養情況幾乎為零——沒有探視記錄,沒有轉賬憑證,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履行過父親的義務。
周澄在旁邊小聲問她這些夠不夠,江懷余說:“不夠。”
周澄愣住了。
江懷余沒有解釋,把那些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放下了。
證據是不夠的,但夠不夠不是靠數量決定的。她需要把這些東西送到能看懂它們的人手里。
門被敲響了。
林晚棠穿著灰色大衣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個帆布包,包里露出文件袋的邊角。
“路上堵車。”
她走進來,把包放在桌上。林晚棠畢業后在北京一家律所工作,專攻家事法。
江懷余找到她的時候,她只問了兩個問題:案情復雜嗎,對手是誰。
知道是江明海后,她沉默了片刻說了句:“行,我接。”
此刻她坐下翻開第一頁材料,閱讀的速度很快,偶爾停下來用筆標注。
周澄站在旁邊幫忙遞材料,林晚棠頭也不抬地道了聲謝。
周澄愣了一下,看了江懷余一眼。江懷余說:“這是我大學室友,現在是這個案子的代理律師。”
周澄“哦”了一聲,又遞了一份材料過去。
江懷余避嫌了。
她沒有親自代理,把案子交給了林晚棠。
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不能。這是她弟弟的案子,也是沈悠心弟弟的案子,站在法庭上的那個人不能是她。
她坐在旁邊看著林晚棠翻閱那些材料,問還需要什么。林晚棠放下筆,片刻后開口——“你父親那邊的通話記錄,還有你能找到的證人。”
江懷余點了頭,林晚棠繼續翻材料,一邊看一邊說:“你先出去吧,我跟你助理對一下。”
江懷余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林晚棠和周澄面對面坐著,一個在問一個在答,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那疊厚厚的材料上。
門在她身后關上了。
北京的夜晚來得早。沈悠心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還沒看完的專業書,臺燈的光落在書頁上,照著她用鉛筆寫的批注。
江懷余從書房出來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沉默了片刻。
沈悠心先開口了。
“我媽今天給承宇量身高了,比上個月高了。”
江懷余說:“嗯。”
沈悠心又說:“張叔在廚房洗碗,承宇在旁邊幫忙,碗打了一個。”
江懷余問她嚇到沒有,沈悠心說:“沒有,他自己說歲歲平安。”
江懷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沈悠心靠過來把頭擱在她肩上,江懷余的手自然地落在她手背上,誰都沒再說話。
窗外的風很大,梧桐葉被吹得沙沙響,快要落盡了。
該來的總會來。她低下頭,在沈悠心額頭上輕輕落了一下,不重不急,只是一個很短的停留。
沈悠心閉著眼睛睫毛顫了顫。
“江懷余。”
“嗯。”
“會贏的。”
江懷余沒有回答。
窗外起風了,她沒有躲。
第91章 判決
法庭的走廊很長,燈是白色的,亮得有些刺眼。
沈悠心和江懷余并排坐在長椅上,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走廊里很安靜,偶爾有人經過,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悠心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江懷余沒有看她,但伸手覆住了她的手。沈悠心停下來,低頭看著那只握著自己的手,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和很多年前一樣。
“別緊張。”江懷余說。
沈悠心點頭,但她知道江懷余也在緊張,她的手比平時涼了一點。
門關著,她們進不去。林晚棠在里面,周澄也在里面,還有沈慧敏和張遠山。
沈悠心想起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沈慧敏換了好幾件衣服,站在鏡子前看了又看,問她好不好看,她說好看,沈慧敏又換了另一件,最后還是穿回了第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