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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語上高中了,住校,周末回來。她長得快,比高言矮不了多少了,辮子剪了,頭發披著,走在街上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她有時候會替高言看店,收銀,理貨,動作利落。高言站在旁邊看,覺得她真的長大了。
蔣妤在北京,是一家出版社的編輯,忙起來的時候好幾天不回家。
高言會給她寄東西,便利店的零食,云州的特產,有時候是一封信,手寫的。高言的字不太好,但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蔣妤收到會回他一條消息,大多數時候是兩個字——“收到。”
高言看著那兩個字,耳朵不紅了,但嘴角會彎。已經不會像高中那樣紅得那么厲害了,只是微微一笑,很淺,但夠了。
秋天的最后一周,許煜在群里吆喝,說要聚餐。白小天秒回了一個“又聚”,許煜說“這次去北京”,白小天發了一串省略號,許煜說“江懷余開的所我還沒去過”。
群里的消息彈出來,沈悠心第一時間接了一句“來吧”。
許煜:“嫂子都發話了,必須去!”
白小天:“你什么時候改的口?”
許煜:“叫妹媳她不答應,嫂子總行了吧。”
白小天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栗子回了一個微笑。
高言問什么時候。許煜說了一下時間,高言答了個“好”。蔣妤沒在群里,但高言會告訴她。
飛機、高鐵,他們從不同方向過來。
江懷余到火鍋店的時候,包廂里已經有人了。
許煜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頭看手機。旁邊坐著一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紅色衛衣,正在用筷子夾花生米,夾了好幾次都滑掉了,他不急,又試了一次。
許煜伸手幫他把花生米按住,他夾起來了,塞進嘴里嚼得嘎嘣脆。
許煜抬頭看見江懷余,笑了。“來了?”然后拍拍小男孩的頭,“叫姐姐。”
小男孩抬起頭,眼睛圓圓的。江懷余看著他,他也看著江懷余。
“姐姐好。”聲音脆生生的。
許煜笑出聲,“叫姐就行,叫什么姐姐。”小男孩眨了眨眼,“姐。”江懷余應了一聲。
沈悠心從她身后探出頭,小男孩看著她,又喊了一聲“姐”。
沈悠心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江承宇。”他說得很清楚,許煜在旁邊給他倒了杯橙汁。
“這孩子乖得很。”
江承宇捧著杯子喝了一大口,嘴唇上沾了一圈橙汁的印子。
白小天和陳杰軒是一起來的。白小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人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陳杰軒還是那件黑色衛衣,跟高中時沒什么變化,只是頭發剪短了,人站得更直了。白小天推門進來掃了一圈。
“都到了?許煜你弟也帶來了?”
許煜糾正他,“江懷余的弟。”
白小天愣了一下,看向江懷余,江懷余點頭。
白小天轉向江承宇。
“哦——你姐是江懷余,你哥是許煜,你誰啊?”
江承宇看著他,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我是江承宇。”
白小天笑了,伸出手。
“你好,江承宇,我是白小天。”江承宇跟他握了手,白小天的笑容大了些。
高言帶著高語最后一個到。
高語長高了很多,扎著低馬尾,穿著校服,沒來得及換。她規規矩矩地喊了一圈“哥哥姐姐”,喊到蔣妤的時候卡了一下,耳朵紅了。高語已經上高中了,當年在便利店門口拉著蔣妤問紋身疼不疼的小女孩,現在比蔣妤矮不了多少了。蔣妤看著她,“長高了。”高語點頭,坐到高言旁邊,耳朵還紅著。
蔣妤坐在高言另一側。她還是老樣子,只是頭發染回了黑色,耳釘少了兩顆,但還是很酷。
栗子坐在許煜旁邊,幫他把碗筷擺好。許煜還在跟白小天拌嘴,栗子把倒好的飲料推到他手邊。
許煜說著說著話被打了一下岔,頓了一下,看著那杯飲料,端起來喝了一大口。白小天看在眼里,搖了搖頭,沒說別的。
鍋開了,紅油冒著泡。
許煜站起來夾起一片毛肚,在鍋里涮了七上八下,自然而然地放進栗子碗里。
栗子低頭看著碗里的毛肚,夾起來吃了。許煜繼續涮第二片放進自己碗里。白小天看著這一幕,隔桌對陳杰軒說:“有些人,多少年了還是這樣”。
陳杰軒沒接話,把他涮好的肥牛夾到白小天碗里。白小天頓了一下,“謝了。”
許煜問江懷余撫養權的事。他沒說全,但江懷余知道。
“還在準備。”江懷余說。
許煜點頭,“需要什么隨時說。”
白小天在旁邊接了一句:“需要打架找我。”被陳杰軒按住,沒往下說了。
江懷余看著這些人的臉,隔了多年又坐在一張桌上,一切都沒怎么變,好像還是高中時代在便利店門口圍在一起吃燒烤。她沒多說什么只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