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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什么?”
“忘了。”
許煜又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忘了,是不想說吧。”
江懷余沒反駁。許煜嘆了口氣,聲音放輕了。
“江懷余,你不是不會談戀愛,你是不習慣。不習慣跟一個人隔著那么遠,不習慣每天對著屏幕說話,不習慣把那些瑣碎的小事翻來覆去地講。你以前在老房子的時候,不用講,她就知道。但現在不講,她真的不知道。”
江懷余低著頭,看著地磚上的水花濺起來又落下,濺起來又落下。
“你主動找她聊聊天。”許煜說。
“不知道聊什么。”
“聊你今天吃了什么,聊北京刮風了,聊你們學校那只貓胖了。什么都行,她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江懷余沉默了很久。
雨小了一點,從淅瀝變成零星幾滴,砸在臉上,涼涼的。
“許煜。”
“嗯?”
“你跟栗子……”
“我們挺好的。”
許煜的聲音輕快了一點,。
“每天都打電話,有時候她打給我,有時候我打給她。聊的也都是些有的沒的,她今天吃了什么,我明天要考什么。但聽著她的聲音,就覺得她沒走遠。”
江懷余沒說話。
“江懷余,你主動一點。她不跟你吵了,你也不跟她吵了。這不是誰贏誰輸的事。”
許煜掛了電話。
江懷余把手機收起來,雨已經停了,天邊露出一小塊藍,很淡,像被水洗過。
她走下臺階,校道上濕漉漉的,倒映著樹的影子。
她給沈悠心發了消息。
“今天北京下雨了。”
沈悠心回了一個“嗯”。
她等了很久,沈悠心沒再發了。
她看著那個“嗯”,把手機扣在桌上。
又過了幾天,沈悠心發了一條消息,語氣比之前重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江懷余看著那行字,愣了很久。她從來沒這么覺得過,但不知道該怎么讓她知道。
她打了很多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掉。最后只發了一個字——“不是。”
沈悠心沒再回了。
冷戰持續了快兩周。
群里還是熱鬧的,許煜每天都在發東北的雪,白小天說:“你們那邊怎么下這么早。”
許煜說:“東北冷啊。”
栗子發了一個穿棉襖的表情包,許煜說“你穿這么厚。”
栗子說:“我怕冷。”
許煜發了條語音:“穿厚點別感冒了。”
白小天依舊和許煜拌嘴。
高言默默在群里發了一張蔣妤那邊的照片,北京的秋天,銀杏葉黃了,鋪了一地。沒人知道高言為什么會有蔣妤的照片,也沒人問。
江懷余看著群里那些消息,他們的熱鬧和她沒關系。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臉,頭發長了,表情很淡。
直到十月二十四日,江懷余的生日。
她沒跟任何人說,甚至自己都差點忘了。
早上去上課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許煜發的消息,就四個字——“生日快樂。”她回了一個“謝謝”,把手機收起來。
中午林晚棠送了她一塊蛋糕,外面蛋糕店買的那種,她說:“生日快樂!”
她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早上我看到你手機有人給你發生日快樂,我…我不是故意看的!”
江懷余說:“謝謝。”
林晚棠問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她說不用。林晚棠沒再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法。
下午沒課,她在圖書館待了一下午。
出來的時候天快黑了,路燈亮了,樹葉在風里打轉。
手機又震了。
她以為又是許煜,點開看見備注名時愣了一瞬。
沈悠心的消息。
“給你點了吃的,到樓下了。”
江懷余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后她把手機收起來,開始跑。
從圖書館到宿舍樓下,平時要走十來分鐘,今天只用了不到七分鐘。
風灌進領口,冷得刺骨,但她沒停下來。
樹葉在腳下被踩碎,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她此刻的心跳。
宿舍樓下空蕩蕩的,路燈亮著,把地面照成橘黃色。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