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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悠心先接過來拆的,手指在信封邊緣劃了一下,有點疼,沒出血,但紅了一道。
江懷余把自己的遞給她。
“你先拆。”
沈悠心沒接。
“一起。”
兩個人各自拆開。
沈悠心先抽出來的,上面寫著“陜西師范大學”,她看著那行字,愣住了。
江懷余也抽出來了,“北京政法大學。”
沈悠心轉頭看她,她也看著沈悠心。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沈悠心先笑了。
“恭喜。”
江懷余看著她。
“你也恭喜。”
沈悠心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沒哭,但鼻子酸了。
江懷余伸手,輕輕擦了一下她眼角,動作很輕,指腹很熱。
沈悠心把那張錄取通知書抱在懷里,紙張被壓出褶皺,她沒在意。
江懷余也把自己的收好,放在茶幾上,兩張信封并排著,一左一右,中間隔著一個茶杯的距離。
那天晚上沈悠心失眠了,躺了很久都睡不著,聽著窗外的雨聲,聽著江懷余的呼吸聲,聽著自己的心跳。
后來她翻了個身,面朝江懷余的方向,在黑暗里看了她很久。
江懷余沒醒,睡著的時候眉頭是松開的,不像白天那樣微微皺著。
沈悠心伸出手,在黑暗中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縮回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縮回來,也許是怕吵醒她,也許是怕自己會忍不住握住。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遠處有人在放歌,聽不清歌詞,只有旋律,斷斷續續的,像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
她閉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
酒店的水聲停了,沈悠心回過神,把錄取通知書折好,重新塞進信封。
江懷余推門出來,頭發濕著,水珠從發梢滴下來,落在肩膀上,把白色t恤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用毛巾擦著頭發,走過來,在沈悠心旁邊坐下,擦了幾下,動作停下來,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沈悠心搖頭。“沒什么。”
江懷余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手里的信封上,沒問。
沈悠心把信封放回包里,拉好拉鏈。
江懷余還在擦頭發,動作很慢,毛巾在頭發上揉來揉去,水珠甩得到處都是。
沈悠心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把毛巾從她手里抽走了。
“我幫你擦。”
江懷余愣了一下,沈悠心已經跪在她身后了,把毛巾鋪在她頭發上,慢慢揉著。
動作很輕,從發根到發尾,一縷一縷地擦。江懷余沒動,坐在床邊,背挺得很直。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毛巾摩擦頭發的沙沙聲,空調的嗡嗡聲,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沈悠心把毛巾拿開,用手撥了撥她的頭發,已經半干了,幾縷碎發貼在后頸上,襯得皮膚很白。
沈悠心的手指從她發尾滑到后頸,停了一下。
“好了。”她說。
江懷余轉頭看她,沈悠心的手還搭在她肩上。
她順勢倒下去,后腦勺枕在沈悠心腿上,仰面看著她。
沈悠心低頭,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江懷余的頭發散在沈悠心腿上,濕漉漉的,把她的褲面洇濕了一小片,涼涼的。
沈悠心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江懷余沒動,只是看著她。
“你剛才在想什么?”江懷余問。
沈悠心想了想。
“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
江懷余沒說話,沈悠心也沒繼續說。
空調的風把窗簾吹起來,窗外的月光漏進來,落在江懷余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沈悠心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很輕,像風。
江懷余閉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沈悠心又親了一下,這次在鼻尖,然后眉心,然后嘴角。
江懷余睜開眼睛,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下來。
兩個人倒在床上。
枕頭被擠到一邊,被子皺成一團。沈悠心趴在江懷余身上,下巴抵著她胸口,仰著頭看她。
江懷余的手落在她背上,隔著薄薄的睡衣,掌心很熱。
“江懷余。”
“嗯。”
“你以后當了律師,會不會很忙?”
江懷余想了想。
“會。”
“那我應該也很忙。”
“嗯。”
“那我們是不是見不到了?”
江懷余看著她,沈悠心的眼睛亮亮的,酒店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照成淺金色。
江懷余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
“會見的。”
沈悠心笑了,把臉埋進她肩窩里,蹭了蹭。
手機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兩個人沒動,手機繼續震。
沈悠心伸手夠到手機,舉起來看了一眼。
“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