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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悠心握著沈慧敏的手，看著江懷余。

她看見江懷余的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冷冷的光。

像是蓄了很多年，終于找到了出口。

又一道菜上來，是蒜香排骨。

這次盤子轉(zhuǎn)到江懷余面前。

她夾起一塊，放進沈悠心碗里。

“吃吧。”她說，“夾得遠嫁得遠——那就嫁遠點。離這些人遠點。”

沈悠心愣住了。

江懷余又夾了一塊，放進沈慧敏碗里。

“您也吃。”

沈慧敏看著碗里的排骨，眼眶有點紅。

三嬸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被三叔拉住了。

江明海臉色鐵青，但也沒再說話。

包廂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

飯局結(jié)束的時候，外面還在下雨。

江懷余和沈悠心扶著沈慧敏往外走。李叔已經(jīng)把車開到門口，撐開傘等她們。

上車的時候，沈慧敏忽然拉住江懷余的手。

“懷余。”她聲音有點哽咽，“謝謝你。”

江懷余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但她沒有抽回手。

車子駛?cè)胗暌埂?

車窗上的雨刷一下一下地擺動，把雨水刮開，又聚攏。

沈悠心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夜景。霓虹燈在雨霧里暈成模糊的光團，一路往后退。

她想起今晚那些話。

想起江懷余說“離這些人遠點”時的眼神。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江懷余的手。

江懷余沒說話，但握緊了。

回到家已經(jīng)十點多。

沈慧敏累了一天，早早上樓休息了。

沈悠心和江懷余坐在客廳里，誰都沒說話。

電視開著，聲音調(diào)得很低，放著一個不知道什么劇。

過了很久，沈悠心開口了。

“你以前……也這樣嗎？”

江懷余知道她問的是什么。

“嗯。”她說，“跟我媽。”

沈悠心沉默了幾秒。

“你爸一直這樣？”

“嗯。”

“從來不管？”

“從來不管。”

沈悠心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看著江懷余的側(cè)臉。電視的光一閃一閃的，在她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江懷余。”她輕聲說。

“嗯？”

“以后你夾的排骨，我都吃。”

江懷余轉(zhuǎn)頭看她。

沈悠心笑了笑：“多遠都吃。”

江懷余愣了幾秒。

然后她別過臉，耳朵有點紅。

“……有病。”

沈悠心笑出了聲。

窗外，雨還在下。

但客廳里，好像沒那么冷了。

晚上十一點，云州一中六人小群。

【許煜】：@所有人今天辯論賽準備得怎么樣了？

【白小天】：資料都發(fā)群文件了，你們看看。

【高言】：我找了幾篇關(guān)于創(chuàng)傷后成長的論文。

【栗子】：謝謝大家！

【沈悠心】：辛苦了。

【江懷余】：嗯。

【許煜】：江懷余你今天怎么回得這么晚？去哪了？

【江懷余】：吃飯。

【許煜】：跟誰？

【江懷余】：親戚。

【許煜】：又是那群人？

【江懷余】：嗯

【許煜】：哦哦，那吃得好嗎？

【江懷余】：不好。

【許煜】：？？？

【白小天】：？？？

【栗子】：怎么了？

【沈悠心】：沒事，就是有些親戚說話不好聽。

【許煜】：誰？誰說話不好聽？告訴我我去罵他們！

【江懷余】：不用。

【許煜】：怎么不用！欺負我兄弟就是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