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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早就?預料到自己的結局,他始終面無?表情,甚至有些解脫。他的身心都太苦太累了,活到二十四歲,他幾乎沒有開心過一天。檢察官說他依法要被監禁十五年的時候,他還有些遺憾,死亡對他來說,其實更?好一些。
傍晚的法庭光線晦暗。
證據確鑿,被告人無?異議,就?在法官落下法槌之前?,有人咣的一聲推開大門。
走廊明亮的光線像潮水一樣涌進來,明堂堂地照亮了整個法庭。
虞映寒轉頭望過去?,逆光中看到一個年輕的男孩子,有一張稚氣未脫卻?難掩英俊的臉,還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眸。他重重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在人群中急切地找尋什么,直到目光和虞映寒四目相對。
他忽然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法警手握警棍沖了上去?,將他制服,他掙扎著舉起手,對法官說:“我?是聞祁,我?是聞振岳的兒子聞祁!我?為他作證,晶礦石盜竊案發生的時候,他和我?在一起。”
財政部長兒子的名?號太響亮了,庭審被迫中止。
之后,因為聞祁的突然介入,深海間諜組織開始重視虞映寒的存在。意識到可以讓虞映寒通過聞祁進入權力高層之后,組織立即運作,把真正盜竊晶礦石的人暴露了出來。
虞映寒脫了罪,重獲自由。
走出羈押室的那天,陽光前?所未有的明媚,明媚到有些刺眼,他抬起手,遮在額頭上。就?在這時候,一個人飛奔著闖入他的視野。
聞祁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帶著一條寶藍色的發帶,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他彎著腰喘了兩口,然后抬起頭來看他,那雙眼睛澄凈又明亮,透著難以言喻的興奮。
虞映寒想?,這人真奇怪,我?有什么好看的呢?
可聞祁直勾勾盯著他,突然冒出一句:“你真好看。”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聞祁又咧嘴一笑,撓撓頭說:“你還記得我?嗎?我?叫聞祁。”
虞映寒怎么會不記得?這個名?字救了他的命。
但他出于戒備,沒有回答。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可聞祁絲毫不惱,微微彎腰,湊到他面前?,“那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聞祁,你可以記住我?的名?字嗎?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虞映寒想?,那時候他就?應該回答:不可以。
不想?記住你的名?字,不想?和你做朋友,更?不想?做你的妻子。你真的很討厭。
已經是凌晨五點了。
聞祁沒有回家,沒有任何消息。
虞映寒把手機扣在床邊,仰面躺了下去?。天花板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灰白。
他閉上眼睛。
忽然間,電話響了。他甚至來不及看屏幕上顯示著什么名?字,立即起身接通。聽筒里傳出一個熟悉的女聲,倉皇中透著無?助,聲音微微發顫:
“是虞副帥嗎?我?是林素,聞祁的媽媽。”
虞映寒愣了一瞬,“阿姨,是我?。”
“你快來救救聞祁吧!”林素急切得幾乎語無?倫次,“聞振岳不知發什么瘋,非要把聞祁送到赤土聯盟去?,我?沒能攔得住,現在人已經快到封鎖線了。聞祁昏迷了,壓根沒有反抗的能力,求求你,他一直在念你的名?字……”
虞映寒攥著手機,渾身發抖。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失控。
他來不及思考任何事,他只?知道聞祁要被送走了,送到赤土聯盟,送到他夠不著的地方,他們要再次分離!
他沖了出去?。
海邊別墅的走廊很長,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而凌亂的聲響。警衛員在身后追著喊“副帥”,他沒有回頭。
飛行器拔地而起,夜風從半開的舷窗灌進來,吹得他衣領翻飛。
他強迫自己鎮靜下來。胸腔里的心跳仍然擂鼓一樣撞著,但他的手指已經不再發抖了。
第一通電話,他打?給了安全部部長,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立刻封鎖赤土聯盟方向的出境通道,關閉所有航線。所有人員原地待命,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許放行。敢放走一輛車,一架飛行器,我?唯你是問?!”
電話那頭還沒來得及應答,他已經掛斷了。
第二通電話,他打?給了自己的警衛隊隊長,只?有四句話,“帶上所有人,封鎖線集合,武器裝備滿配,隨時準備攻擊。”
兩通電話打?完,飛行器已經掠過了城市的天際線。舷窗外?的燈火從密集變得稀疏,又從稀疏變得荒涼。夜風從艙門的縫隙里鉆進來,帶著泥土和砂石的氣息。
封鎖線到了。
飛行器還沒有完全降落,虞映寒先看到一條長長的鐵絲網防線。探照燈的光柱在黑暗中來回掃射,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關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