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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愧將鴨舌帽往下壓了壓,也直起身:“……那出去吧。”
在擰開門把手的時候,陳安詢回頭注視許愧幾秒,忽然無頭無尾說了句:“剛才應該接吻的。”
漆黑一片的環(huán)境,曖昧過頭的氛圍,許愧戴著鴨舌帽,襯得臉只有巴掌大小,看向陳安詢時需要微微揚起下巴,姿勢很像是索吻。
不知許愧有沒有聽到,他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等陳安詢把門拉開的時候,手臂忽然被人拽過去,連帶著陳安詢轉了個方向,背剛好壓在門上,發(fā)出“砰”的一聲。
外面似乎有人被嚇了一跳,驚呼出聲。
陳安詢無心在意,他只是垂著眼,盯著跟前那頂圓圓的棒球帽。
礙眼得很,陳安詢干脆抬手將帽子摘掉,露出許愧蓬松柔順的棕發(fā)。
許愧不太自在地抓了把頭發(fā),另一只手還抓著他的小臂。
他耳廓也是紅的,因為發(fā)梢太長,遮住了大半,語氣不太友善,但話很動聽。
“那要接吻嗎?”許愧干著嗓子問陳安詢。
陳安詢好像沒聽清,他疑惑地俯身下來,隔著咫尺之距看著許愧:“你說什么?”
他們的距離近到許愧能看到陳安詢眼中的自己,別扭又不不太自在。許愧索性不太糾結,也懶得再重復一遍——
他腳尖輕輕一點,吻上陳安詢,舌尖不怎么熟練地撬開對方唇瓣,閉上了眼睛。
陳安詢似乎從喉嚨里溢出一聲輕輕的笑。
接著他就著姿勢,將許愧整個人環(huán)住擁吻。
再出去時兩個人都不大體面,陳安詢挺括的沖鋒衣衣擺變得皺巴巴的,許愧的頭發(fā)也很凌亂。
很像是某種不太能說出口的場面,兩個人腳下生風走得飛快。
走廊盡頭的譚冬原本在和隊友說話,隨意掃到兩人的背影:“那個人不是詢哥嗎?”
再一看旁邊的背影,莫名覺得眼熟:“他旁邊那個……怎么那么像鬼鬼?”
譚冬此人,頭腦簡單,四肢也不發(fā)達,唯一有的是有問題立馬解決的優(yōu)良品德。
他心中有疑惑就一定要弄個明白,干脆扯著嗓子朗聲喊道:“詢哥?”
陳安詢不僅沒回頭,反而走得更快了。
譚冬越發(fā)疑惑,試探性地再喊一句:“鬼鬼?”
前面的兩人拔腿就跑。
譚冬拔腿就追。
一直到了停車場,許愧扭頭看一眼身后,確定沒有譚冬的身影,才氣喘吁吁地停下。
旁邊陳安詢也微微喘息著平復呼吸,兩個人狼狽地對視一眼,莫名就笑了起來。
“靠,”許愧緩著呼吸,笑得肚子疼,“怎么跟特么的偷情一樣。”
他說這話時沒過腦,說完才覺得實在不合時宜,兩個人的笑聲都漸漸停了。
許愧遲疑著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安詢站在路燈底下,輕輕歪過頭,問他:“那是什么意思?”
“許愧,我挺好奇的,”陳安詢說,“在你眼中,我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不知何時起,陳安詢已經(jīng)不再叫他“鬼鬼”,而是帶名帶姓,顯出一點涇渭分明的態(tài)度。
許愧其實也很想問他。
千里迢迢來找許愧春宵一度算戀人,結束以后毫無聯(lián)系不算戀人;
兩百萬眼睛眨都不眨拿出來算喜歡,親口聽見的不認真不算喜歡。
從來不說喜歡不說愛,但也接吻也上床算哪種關系?
愛人還是情人?
喜歡還是沒那么喜歡?
許愧猜不透陳安詢,過去也不會問,開口就算認輸,他只是靜靜看著陳安詢:
“那你覺得呢,我們是什么關系?”
在陳安詢的沉默中,許愧慢慢笑起來,他明白這是另一種形式的回答。
于是許愧說:“炮/友吧,算不算?”
十八歲的許愧笑起來的模樣真是漂亮極了,清清冷冷的模樣,看著無病無害,其實冷漠又薄情。
那雙剛與陳安詢唇齒交融過的、飽滿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說出的話卻不留情面得很:
“陳安詢,不是你說的嗎,只是為了快樂,和你接吻快樂,上床也快樂,這樣就夠了,再談其他就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