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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陳安詢騎著海藍色的共享單車,順著老板說過的路線,從市場出發,橫跨三公里,最終到達總店,趕在下班的末班車,買下最后一根山楂串。
濃稠的夜色之中,陳安詢甫一躬身,那道年輕、利落的身軀在熱風里化作一道殘影,快到只剩下一抹若隱若現的紅。
兩個人關系不露聲色再進一步。
他們在訓練室度過一個又一個的白日,夜晚安靜下來,整個宿舍只剩下許愧與陳安詢,睡前他們也聊天,說的都是些無傷大雅的瑣碎小事,很少談過去,但總會說到未來。
少有的休息日傍晚,許愧犯了懶勁兒,洗漱完躺在床上,與奶奶章文敏通了一通電話,章文敏照例問他最近辛不辛苦。
許愧說“還好”,章文敏就笑起來,語氣特別自豪,說她在電視上看見了許愧,穿著白色隊服的模樣特別有精氣神。
許愧有些驚訝,問她從哪里看到,他們那個老房子只有有線電視,連網線都沒牽過。
“你之前那個網吧!”章文敏嗓音里透著病氣,但仍舊洋溢著喜悅,“老板專門叫我去的,那里面有個大屏幕,大家都能看到。”
許愧就笑不出來了,那家網吧距離他家有好幾公里,章文敏坐公交都要坐很久,還要穿過錯綜復雜的巷子才能到達。
“奶奶,”許愧嘆一口氣,“您腿不好就別走那么遠。”
章文敏才不理他,她說孫子有出息,自己就高興。
是真的很高興,許愧能聽出來,章文敏的兩個兒子都不成器,大兒子是個社會敗類,年紀輕輕帶著老婆酒駕雙雙沒了命,小兒子是找她要債的討命鬼,只有許愧,最懂事也最讓人心疼。
掛斷電話,門聲響動,陳安詢推門進來,許愧偏過頭去看他。
此時的陳安詢黑色發梢潮濕,膚色冷白,整個人都帶著一股水汽,儼然也是剛洗漱過。
他們各自坐在自己床上,聯機打了幾把小游戲,許愧除了“島嶼”是一竅不通,陳安詢也很難力挽狂瀾,最后兩人慘敗。
看得出來陳安詢是真的忍過,但實在沒忍住,出聲嘲諷許愧:“拴只小狗都能贏。”
許愧相當敏銳,擰過頭看他:“你罵誰是狗?”
陳安詢眉梢微微上揚,靠在床頭,刷手機的模樣特別松弛:“誰動氣了就是誰。”
“陳安詢,”許愧立刻一個翻身,如同獵豹一樣矯健,躍起來的身影快到只剩下殘影,猛地跨到陳安詢床上,壓著陳安詢肩膀,低下頭警告似的看著他,“你有種再說一遍。”
“一遍。”
“什么?”許愧沒聽清。
“不是你說的嗎?”陳安詢薄薄的脖頸肌膚被壓在許愧的掌心,呼吸之間,動脈血管在他掌心輕微跳動,他的聲音也還是平淡,狹長的眼睛盯著許愧,“有種再說一遍。”
他將最后兩個字說得有些重,就變成一種強調,許愧怔愣半秒就反應過來,沒忍住也偏過頭笑了,下意識動了動腿:“陳安詢你是不是有病?”
陳安詢卻沒笑,那雙深如藍海的眸子直直看著許愧,喉結輕輕一滾,許愧手心里的皮膚就跟著發癢。
許愧慢慢地就不再笑了。
他才意識到此刻兩個人的姿勢有多曖昧。
身下陳安詢勉強穿戴整齊,只是領口松了兩顆扣子,露出流暢的一點肌肉曲線,而許愧則裸著上身,跨坐在他腿上。
姿勢的緣故,許愧的及膝短褲往上猛竄一截,露出白如瓷玉的大腿肌膚,而陳安詢的掌心正松松撐在他的小腿側。
隔得太近,近到呼吸聲都混在一處,心跳快得像在跳交響樂,許愧放下手,目光四處亂瞥,好一會兒也沒有落點。
半晌,他輕輕咳嗽一聲,正要起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按在他的大腿處,略一用力,許愧就猛地再次坐在陳安詢腿上。
許愧耳廓倏然紅了徹底,被迫和陳安詢直視:“干什么?”
而再往下些許,許愧目光就很輕落在陳安詢薄薄的嘴唇上,線條利落鋒利,總是顯得冷漠不近人情,但此刻被盈盈的光照著,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好親近,反而有種淡淡的招人意味。
讓人……很想吻上去。
許愧頃刻轉開了眼,嘴唇也欲蓋彌彰地抿了下,變成紅潤的、飽滿的形狀,陳安詢默不作聲盯著那抹紅看了幾秒,忽然開口:“許愧,你接過吻嗎?”
許愧好像被他的話嚇一大跳,大腿肌肉猛地緊繃起來,重新轉回來,謹慎地看著他:“問這個做什么?”
“你好像很擅長顧左右而言他,”陳安詢語氣平平,陳述道,“我只是剛刷到一道心理測試題,上面說接吻可以使大腦分泌多巴胺,使大腦感到輕松、快樂,所以想請教一下你,是這樣嗎?”
“……我哪里知道,”許愧不太自在地蜷縮了下手指,聲音變得有些低,“我又沒接過吻。”
陳安詢眼尾好像輕輕上揚了下,變成一道鉤子,襯得面容英俊深邃,神色反倒意味不明,他“嗯”了一聲:“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