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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迎著許愧走過去,與此同時許愧也終于站起來,或許是蹲了太久,許愧起身時微微踉蹌了下,肩膀上的背包就滑落下去,沒等他徒勞地伸手嘗試,陳安詢就率先將掉在空中的背包接住。
然后他再拿過許愧的那個包,將兩個包都拎在手心,然后遞給許愧一包紙巾。
仲夏夜的潮氣又深又重,像一抹熱霧,從陳安詢的眼中落在許愧臉上,他們隔得很近,所以陳安詢不用刻意提高音量,嗓音壓得很低:“擦一下。”
許愧沒立刻接,目光從陳安詢的掌心一掃而過,很快他掀起眼皮,于是就望進那片濃黑的、晦澀的霧中。
莫名的,許愧忽然就偃旗息鼓,心中那股不知緣由的不快再找不到發(fā)泄口,就這樣在陳安詢的目光里一點一點順著縫隙溜走了。
許愧想先動心的人總是得先示弱,這真的很不公平。
他不言不語地接過陳安詢的紙巾,打開包裝的時候沒控制好力道,發(fā)出很輕的一聲“嘶”,封條就斷在他的指間。
“沒關(guān)系,”陳安詢這樣說。
許愧垂著眼欲言又止,想說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拿出一張紙巾,糊在額頭上。
兩個人的身影在燈光下變得很長,交融在一起,許愧盯著那兩道幾乎融為一體的影子,他手將紙巾在額頭胡亂抹了一把,終于沒忍住,偏過頭,看著陳安詢。
“不是沒關(guān)系,”許愧說,“陳安詢,你是不是應(yīng)該和我說對不起。”
他省去陳執(zhí)和其他細節(jié),只強調(diào):“我等了你整整十九分鐘。”
他很想質(zhì)問陳安詢是不是喜歡陳執(zhí),如果陳安詢說是,那許愧就發(fā)誓自己再也不要多看他一眼,但前提是許愧要問。
很沒有道理吧,但十七歲的許愧是這樣,因為很少被命運優(yōu)待所以長出滿身反骨,極少低頭也很少認輸,但也不是不會退縮。
就如同此刻,滿身、滿臉都是汗水的許愧再想問陳安詢,最終也只敢挑了個無傷大雅的毛病,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再得到陳安詢一句“對不起”。
這是他想要的嗎?或許吧。
但許愧只容許自己做到這個地步了。
……
譚冬發(fā)現(xiàn)最近許愧找他雙排的次數(shù)變得比以前要多。
以前譚冬求爺爺告奶奶也只配和許愧雙排兩局,再多就不行,陳安詢那邊等著。
這幾天不知怎么,許愧和陳安詢又恢復(fù)到最初那種關(guān)系,好像也不完全是,具體的譚冬描述不出來。
下午訓(xùn)練賽他們戰(zhàn)績十分不好看,復(fù)盤十分激烈,主要以許愧和陳安詢?yōu)橹鳎瑑扇藦牡谝痪殖车阶詈笠痪郑銇砦彝l也不肯退讓。
說到最后一把,許愧指著大屏開口分析,認為陳安詢決策有誤,決賽圈不應(yīng)該往漁村走而是轉(zhuǎn)移到碼頭。
陳安詢也很冷淡,抄著手靠坐在電競椅中,反問他:“你比賽的時候怎么不說?”
“你是指揮,”許愧反唇相譏,“我說了你就會聽我的?”
兩人一站一坐,對視時仿佛能看見跳動的火星,譚冬坐在旁邊連呼吸都放輕,以為兩人馬上會打起來。
結(jié)果陳安詢面無表情看了許愧幾秒,忽然開口:“你說了我就會聽。”
只見原本還咄咄逼人的許愧周身躁意一下就散了干凈,他轉(zhuǎn)過眼避開陳安詢視線,聲量也隨之低下來:“誰知道你會不會。”
……
譚冬覺得這兩個人真的很奇怪。
晚間自由訓(xùn)練,陳安詢和周河被北教帶出去采購,不出意外許愧又叫譚冬上號。
這種有大腿可抱的感覺還是很爽的,譚冬屁顛屁顛進入許愧房間,等了半天發(fā)現(xiàn)這人也不開,他叫過幾聲也沒聽到回應(yīng)。
譚冬便摘下耳機,一把滑動電競椅到許愧身邊,發(fā)現(xiàn)這人正在看排行榜,看的還是陳安詢的主頁,這也就算了,譚冬觀察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許愧這廝竟然在對著陳安詢的主頁算分兒。
單排勝率、英雄戰(zhàn)力、個人kda,主打一個不肯放過。
“……”
譚冬呆若木雞地腳下邁著小碎步,滑著他的椅子輕輕地來,又輕輕地走了。心想這得是什么深仇大恨,才相殺至此,簡直慘無人道。
許愧自然是無知無覺,和譚冬組隊開了幾把,在等待匹配的間隙聽見譚冬問他:“鬼鬼,你和詢哥是又鬧矛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