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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那一周他們忙到懷疑人生,那段時間太苦了,苦到很久以后回憶起來,譚冬還和許愧說不知道是怎么熬過去的。
一樓大廳里的滾動顯示屏時刻播報當下每個人的排名,前八晉級,往后淘汰,這種被淘汰線追著跑的感覺已經很難受,最恐怖的是在第二十五天,排名播報忽然消失了——
你無法得知你是第多少名,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訓練,把排名、勝率以及kda拉上去,掰著手指頭算晉級的可能性。
剩下來的日子里,許愧四人幾乎起早貪黑,早上八點是基地統一供電時間,八點剛過,他們就已經坐在電腦前開始訓練,經常要等到快斷電才回去。
也是在這段堪稱魔鬼的日子,無數場訓練賽將四個人牢牢綁在一起,因此陳安詢也在無聲無息中滲透他們的生活,培養出難能可貴的同僚情誼。
雖然稱不上親近,但總歸沒那么僵硬,甚至“島嶼”關系綁定系統上線,譚冬還問他要不要一起綁定“隊友”的標識。
首先肯定是要和許愧,譚冬纏著許愧綁定“情侶”,被許愧干凈利落拒絕,只好扭頭去找周河,一頓胡攪蠻纏,最后成功綁定“閨蜜”,說給許愧聽被他狠狠嘲笑一頓。
“那有什么,”午休時分,他們難得有時間閑聊,譚冬很無所謂,綁定成功后挨個將其他標識也點開看,“死黨、基友……閨蜜總比這個好吧,我靠,為什么會有宿敵這個標識,誰家宿敵有病還綁關系?”
手指將鍵盤敲得直響的許愧聞聲停下動作,摘下一邊耳機,悄無聲息聽了片刻。
當晚譚冬就發現,許愧居然和別人綁了標識,他萬分震驚,點進一看,對象竟然是陳安詢,綁的還他媽是宿敵。
譚冬目瞪口呆。
是調情吧!
許愧和陳安詢是這樣,無法直白定義關系好還是不好,兩人白天并肩作戰,夜晚相對而眠,1v1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綁關系還要綁死對頭。
明明平時交流很有限也很正常,標識是1v1的賭注,這次許愧獲勝,他們這段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單挑了很多把,很難講到底誰占據上風,就和他們的關系一樣,難以捉摸。
只是對方真的答應了他,卻沒有過問原因,許愧心里反倒涌起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就好像對方清楚他是在做什么。
可天地良心,其實許愧自己都不知道。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許愧記得很清楚,那天是集訓第二十八天,譚冬和周河有事先走,回了宿舍,整個訓練室就只剩下他和和陳安詢兩個人。
兩點出頭,許愧正在單排沖第一,他此刻是第二,第一就坐在自己斜對面,正在看回放復盤今天的訓練賽。
一把好局,許愧操縱黑暗毒師一路殺戮,手握八個人頭,暢通無阻進入決賽圈,最后只剩下兩人。就在距離獲勝咫尺之距時,電腦忽然黑屏了。
與此同時,頭頂的白熾燈負隅頑抗閃爍兩下,整間屋子倏然陷入黑暗,連老式空調的嘈雜聲響也驟然消失,一片安靜。
黑暗對許愧來說絕對不算好的體驗,鋪天蓋地將他吞噬,許愧按在鍵盤上的手下意識頓住,過了很久,才試探性敲了兩下。毫無反應。
這時候許愧才后知后覺應該是停電了,靜坐片刻以后,他嘗試著在桌面上摸索手電筒。
但平時一伸手就能找到的手電筒此刻卻怎么都找不見,動作間,手肘不知道碰到什么,只聽“砰”一聲響,保溫杯掉在了地上。
然后又是“砰”的一聲,這次聲音更輕,也更清脆,是打火機。
許愧幾乎帶了些火氣,收手的同時不知道又把什么東西帶倒,盡管看不見,但他還是下意識閉上了眼。
“全扔在地上,都不準備要了?”
失明的感受讓聽力變得更加敏銳,低沉的嗓音仿佛裹著沙礫,陳安詢的聲音很近,近到許愧覺得對方就在耳邊。
他整個人微不可察抖了一下,下意識伸手去接陳安詢手里的東西,但陰差陽錯撫摸過陳安詢溫熱的手背,這下他真的頓住不敢動了。
陳安詢手背也在許愧掌心里停滯了片刻。
緊接著,他手繞過許愧,將煙盒放在桌面上,“噸”一聲輕響,將許愧從屏息中砸回神來,一同響起的還有陳安詢平淡而隨意的嗓音,是詢問:
“看不見?”
他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許愧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是,但他抿了抿唇,蜷縮了下手指,干澀著嗓音說“不是”。
“只是眼睛酸,沒注意,”許愧故作鎮定,也放棄去找手電的想法,胡亂地把陳安詢放在桌上的東西揣進口袋,撫摸上去的瞬間才意識到那是煙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