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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何。”她打斷我,“不是。”
表情出現了變化,卻是往始料未及的方向發展。忘昔臉上浮現了初見時候那種深沉的難過。
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一刻,她別開眼,補充了一句:“來這里只是沖動。”
很難想象,她會是用這個詞形容自己的人。
但我能夠明白的。
因為涉及的人很重要,所以才會沖動。
想要這樣回答,可聲音到了嘴邊,一個字都說不出。我的目光落到她手心的相機,還是換了話題。
“昔呀,你喜歡拍照嗎?”
一說完就懊惱地咬了自己嘴唇一口。
又來了!碰上她總說些很笨的話。都是攝影師了,怎么會不喜歡!
剛想改口,她已經給出了回答。
“還行。”沈忘昔摩挲著鏡頭,眼神柔和下來,“我是個攝影師。”
“……”
我有些啞然,心跳又加速幾拍。
好神奇,怎么自然而然就接了這樣的話,還剛好是我想的那樣。
眨眨眼,我決定沿著這個話題往下:“嗯?這么巧,我的那位朋友也是干這個的。她的展會好像就是這幾天,不知道怎么樣了。”
“名字樣子都想不起來了,還記得這個。”她似乎有些不信,可語氣怪異,比起質疑反而更像在失落。
好吧,都是攝影師,她或許能共情朋友失約的不開心。
我心虛地撓撓臉:“是有些奇怪。但是,失憶本身就很奇怪了,不差這點。我來找手機,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卡聯系上她。”
她的表情隱沒在樹蔭下,眉眼低垂,似在思索,可最終只是低低反問一句:“是嗎。”
說完,她就重新走動起來,只不過這次沒再管相機,而是低頭尋找起來。
跟上她,仔細在那些碎葉地里尋覓。
可森林實在太廣茂,而高空掉下的手機,可能已經摔得零碎。
不知道找了多久,專注力大大下降。
我忍不住去看忘昔,她倒是依舊專注。
聚精會神,對我的注視渾然不知,好似完全沉浸在了尋找里。
再次從眼前所見感受到了熟悉感,一如從背后看著她、被她牽著奔跑時感受到的那樣。
就算很肯定沒有關于她的記憶,也忍不住在此刻腦洞大開:說不定她就是我想不起的朋友。
只是,要反駁這種想法就更簡單了。
比起熟悉感,她帶給我感受更多是新奇的。
假如她就是我的朋友,十幾年過去,還會有這種感覺嗎?
嗯,萍水相逢也很有緣分,總想著將她往相似的人身上代很不尊重,我還是想點別的吧。
比如說,來對比她們的不同點——
“沖動”。
我又想起她評價自己如今處境的話語。
是啊,這樣,她更不可能是我的那位朋友了。
那個人總是波瀾不驚,想必天塌下來,也不會沖動逃跑。會做什么呢?說不定,是會試著去把天撐回去吧?
比起親自找來倫敦,她說不定會請個什么私家偵探來找我?
就算找不到我,也會將一切當成我的玩笑,在原地等著我主動出現,親自為我的失約道歉吧?
平靜的,淡然的,始終走在自己道路上,不會動搖的,像無數夜晚,我望向窗外始終存在的那輪月亮一樣。
啊……
好想念她。
為什么唯獨,只有她的模樣、聲音、姓名等等的一切記憶,無處可尋呢?
醫生說是心理壓力太大,可是,我為什么會忘記她呢?
明明從目前的記憶來看,與她相伴的我反而最輕松。
想不明白,空缺的部分比眼前的這棵樹的樹洞還要深不見底。
嗯?
里面會不會藏著誰落下的東西?像我的手機一樣。
“思何。”
一道呼喊打斷了我亂飛的思緒,我恍然抬起頭,沈忘昔停在我身旁,微微皺眉:“你……”
這之后她遲遲沒把話說完,我不禁反問:“我?”
“……沒事。”她握上相機,往另一個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有印象會是哪個方向嗎?我們已經走出很遠了。”
啊,不小心走神太久了!
我趕緊四處張望,往高處看,莊園的圍墻確實已經有一段距離了。再高一點,離懸崖的方向也好像有些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