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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從那戛然而止,再一次想起她問過的問題。
“如果我突然消失,你會來找我嗎?”
還有面對冷漠回答,她反而開懷大笑給出的下一句。
“你說的沒錯,我就喜歡你這樣!”
現在的我不覺得她的回答是真心話。
那她呢?
這十幾年里,是否有一刻懷疑我的答案會不一樣?
可無論這個答案如何,她還是選擇了突然消失。
在歲思何看來,我也是那些追隨她笑容而來的人嗎?
所以留下厚禮,卻吝嗇于當面道別。
真不公平。
我不接受。
再次抓起手機,我開始搜索起她發來的那張圖可能的位置。實在隨意的一拍,識別出的地點有太多。
字母在眼前堆疊,像扭曲的蟲軀,只是睜大眼,不斷尋覓最可能的答案。
最終屏住呼吸,像捕捉花語的謎底一樣,視線掃到其中一個后再挪不開。
buckland park lake, which belongs to the lightborne estate.
隸屬于萊特伯恩莊園的巴克蘭公園湖。
又是這里。
再不能用巧合解釋,一切都指向的地方,不去一趟是不行的。
等著我,歲思何。
第9章 【沈】謎底
窗外,太陽正從遙遠的天際慢慢攀升而上。
這次記起的是,和她一起去看海。
似乎也是這樣的黎明時分,因為是冬天,所以可以起晚些,但與之對應的,是海邊的風刮得人睜不開眼。
很冷,很濕,不把臉藏在圍巾后的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可望著朝陽一點點從海岸線掙扎起,所感受到的寒意似乎都被驅散了。心跳很快,撞擊聲回蕩在身體里,除了自己之外誰也聽不見。
身旁,與我相靠的人同樣默不作聲。
風吹亂了我們的頭發,即便側目,也看不見彼此的臉。所以干脆轉回頭,專心去看海,看日出。
在那紅日攀升期間,有話語打破沉默。
“其實我出生的城市離這里很遠。”
“那里不怎么下雨,也沒有海。”
“所以很不習慣帶傘出門。但是,我也不喜歡被水弄濕的感覺。”
絮絮叨叨,風灌進嘴里,先是刺痛,又慢慢麻木。
“可是來到這還是太好了?!?
“不是這樣的話,就沒辦法認識你。”
不由跟著沉浸在話語里。
即便不喜歡,可還是經常忘記帶傘。次數多了,已然分不清是習慣,還是潛意識喜歡被束縛在那喘不過氣的濕衣服里。
兩者有之吧,我想。
喜歡、愛、習慣,人人的理解不同,對我來說卻難以分辨。既然如此,干脆不去細想。
你也是這樣覺得吧?
所以閉口不談。
“……”
她說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又轉瞬消融在海浪聲里。
我盯著天邊,太陽已經完全升起,剛剛還盤桓在腳底的影子往后,延伸去了看不見的地方。
不知何時,也不知道誰先開始的。我們貼在一起,掌心貼著手背,是比冰涼的泥沙溫暖太多的氣息。
啊……
多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但不能。就連對方的面容都丟失了,坐在陌生的地方。
當時仰望的太陽與此時是同一個,千萬年不變。
我受它照耀,所擁有的只是最平凡不過的一秒。
無數個短暫的一秒堆砌,去往莊園的車程終于迎來盡頭,天光大亮。
萊特伯恩莊園并不在倫敦,從住的地方到這要花上一個多小時,更別提照片里對湖的那張俯拍位置,一看就需要花更多時間到達。
無論歲思何想做什么,這出發時間都堪稱勤勉。
一直知道她對于不信任的人的疏遠相當不著痕跡,可真輪到我被這樣對待,心情變得非常奇怪。
[我真的是你最重要的人嗎?]
連最篤定的事情都開始動搖,一切便更顯得不真實。
在禁閉的莊園大門前再次確認,埃莉諾的朋友依舊沒有回復信息。不再等待,我沿著圍墻往前,要找到那個湖景公園的其他入口。
心情前所未有的焦躁,哪怕一次次舉起相機,將一路所見的風景都拍下,也無法緩解半分。
只是不斷地自問著。
[我是否已經失去你,歲思何?]
即便從一開始就不覺得“擁有”你,即便從不承認你愛掛在嘴邊的“最重要”,即便最初就預想過我們終有一天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