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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燒迷糊了,歲思何當然不會許個愿就出現在眼前。
我只好站起身,按著那位護士的囑咐,離開了醫(yī)院。
不知第幾次伸手招呼的士,報出地址也變得熟練。再之后的買藥,回到公寓,躺到床上,每件事都按照計劃來,卻又因為意識昏沉顯得不真實。
閉上眼時,每口呼吸都是滾燙的。
可偏偏雨聲隔著窗,朦朦朧朧,沒有一刻從耳邊停歇。
靜不下心。
明明掙脫日常不到60個小時,連日期都沒有完全來到第三天。
可一切都好漫長。
時間好像不再往前流動,只在回憶里,不斷回溯曾經。
和歲思何成為朋友,并沒有一個確切的時間點。
所以顛來倒去,歡笑與狼藉都回憶了一遍,又在現在,姍姍來遲迎來最開始的故事——
剛同班的時候,我們并沒有很快熟悉起來。
歲思何轉學而來,卻只花幾天就和大部分同學老師打上了交道。
對花了一年,只勉強和幾個同學有交際的我而言,她實在是只可遠遠觀察、不可實際接觸的人。
與她過于外向的性格一起,叫我難以理解的,還有她的習慣。
“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嗎?”
和誰都能玩到一起,卻還是執(zhí)著于口頭的確認。強調著身份,強調著時間,不回答還會被一直追問。
一度慶幸沒問到我。但實際上,被問到的人很少不回答或者否認。
畢竟和歲思何做朋友又不是壞事。
陽光開朗,長相可愛,家境也優(yōu)渥。
圍繞于她身側的人,有純粹被性格吸引的,也不乏考慮其他因素的。
歲思何自己很清楚這點,但她表現得毫不在意。即便有人出于私心向她揭穿后者,也不會影響她回應對方的問好。
于是在觀察后,我得出一個結論。
[朋友很多的歲思何,并沒有那么需要朋友。]
我收回了稱得上是彼此唯一交際的觀察目光,還以為這就是結束。可第二天,座位變動,她成了我的新同桌。
“嗨,以后我們就相依為命了!”開著玩笑,笑容燦爛的歲思何朝我伸出手,正式得好像在許下什么承諾。
結合昨天的心得,我想當然地認為,歲思何靠近我也是出于某種未知的興趣。終有一天,一切都會迎來終結。
所以在那一刻,我還是回答了她。
“好的。”
嚴格來說,她算是我的第一個朋友。初次意味著未知,是我最避之不及的定義。
可有什么關系?
畢竟這份溫暖并不特殊,也并不長久。
那天之后,作為同學的我們一起討論作業(yè);作為同桌的我們一起出門買書;作為朋友的我們分享同一把傘。
這些行為有著合適的身份,做起來也沒有壓力。哪天我們不再聯系,遺忘也輕而易舉。
本該是這樣的。
可偏偏相約出門的那天,天氣預報只是陰,卻猝不及防下起雨。
她抓著我的手,帶我躲到屋檐下。糟糕又狼狽,她倒是笑出聲。
躲開我注視的歲思何,伸手撩過我發(fā)絲的歲思何,說了這樣一句話。
“幸好你也在這里。”
濕漉漉的雨珠滑過她眼角,像淚水。
于是,話語炙熱,我卻更被這一幕觸動。
姍姍來遲的,終于想起我們真正意味上的初次見面。
時間要往前倒退五年,什么關系都沒有的我們,在雨天公園的一次遙遙相對。
八歲的我,沒有朋友,獨來獨往,日子模糊而重復。
在平靜的、只有自己的世界,最喜歡做的事情是下雨天撐著傘在公園找個角落坐著。
來往的人不會注意我,就是投來視線,也轉瞬即逝,得馬上回到自己急于躲雨的生活。
就在這樣的雨天,第一次見到歲思何。
她躲在滑滑梯的下面的思何,衣服被泥染臟大片,頭也不抬地抱著膝蓋。
我在幾米外的長椅上看著,所想的不過是她好像和我一樣大。
為什么會一個人在這里?
該有類似這樣的好奇吧,可是沒有。
因為肯定有一個理由,屬于她,與我無關,只是時間湊巧,才變成了我們同時出現在公園這一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