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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難過時,她會睜大眼湊近你,目光誠懇地愿意傾聽;當你遇到麻煩時,她會及時出現,毫不猶豫地幫你分擔;當你感到氣惱時,她會為你挺身而出,相當堅定地與你站在一邊。
而她所愛做的不過是歡笑,燦如耀陽,將她的溫暖分享給你。
你會討厭她偶爾得意,說著我真厲害嗎?
從歲思何的朋友數量來看,大部分人的答案都是否。
以及即便朋友眾多,我仍是那浩瀚數目中最重要的那個。
這倒不是我的自戀,而是歲思何自己說的。
那場視頻通話發生一周前,她許下承諾又轉頭去了倫敦的第一天。
隔著屏幕給我看倫敦的雨,聲音在畫面外模模糊糊傳來:“昔啊,你知道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是你吧?”
上一秒她還在抱怨倫敦又下雨,糟糕的天氣影響了她赴朋友約。
這一秒那抱怨就被拋之腦后,變作一聲尾音清揚的撒嬌。
這便是歲思何。
早就放棄去思索她話語背后的意味,我盯著屏幕中堪稱浩蕩的雨勢,最終只是簡短回答。
“我知道。”
我知道,歲思何有一顆滾燙的心,偶有失落也如朝露,轉瞬易逝。
我知道,歲思何或是最在意我,不然我們怎么會能畢業好幾年還維持聯系,成為彼此最長久的朋友。
我知道,歲思何會信守承諾,按時回來,在那之前,我只需要等待。
對他人抱有這樣理所當然的想法,其實不太應該。
更何況時間流逝,一切都在改變。
要是當時的我能夠預知此刻,我絕對會追問的。
她自得的夸贊,為何多出一句對我的確認?
最重要的“最”這一字,又是在與什么對比才得出的結果?
可惜不能。
在那一刻,對于她的遠去,我仍視作尋常——畢竟她在那有自己生意,總會有段時間飛去忙碌。
與我的展會撞上,最多算是不湊巧。
對這份不湊巧,歲思何挽回的方式相當簡單粗暴。
她每天都會發來許多信息,隔著時差,送我一個睡醒后掛著省略號的信息欄。
直到三天前,一切都戛然而止,聊天停在一場隨意的道別。
第一天,我想她可能開始忙去英的正事,暫時沒空;
第二天,我想她是不是換了酒店,又開到一間沒地方充電的房間;
第三天,忙到九點回家的我,在門口發現一件快遞。
“要是收到快遞,等展會結束再拆開吧?”在機場分別時,歲思何故作神秘的話語浮現腦海。
明明是有驚喜時限的禮物,早到幾天算什么呢?
換作平常,配合一下也沒關系。可是她已經三天沒回消息,而我的二十五歲生日,又已經在上個月一起慶祝過了。
給蛋糕點上蠟燭時,她的眼睛在燭光邊映著搖曳的流彩。
“昔啊,我可是準備了一份厚禮給你!是什么暫時保密!”
一如她無數次做過的那樣,她抬眼看著我,眉眼彎彎,眼里盛滿我的影子。
果然還是不配合比較好。
站在門口用鑰匙拆開了快遞。
禮物盒里確實是一份厚禮,但重點根本不是禮,而是厚,厚重,沉重。盒子夾層里藏著她真正的饋贈。
歲思何給我寄了一份遺囑。
在她失聯的第四天,我坐上飛往倫敦的航班。
這座她留學過,又在畢業后幾度回訪的城市,在我的旅行名單里躺了很久。但我從沒想過,會是她的離去帶來啟程。
一場毫無準備的,沒有期待的遠行。
太沖動了。
每次評價歲思何時候會用上的話,從沒想過會用來自嘲。可生活難以預料的事情總是太多,就像初見那天,我以為我和歲思何這輩子不會再見。
結果沒過幾年就迎來相伴十二年的下輩子。
所以說,這么久才受她影響做出一次沖動之舉,又算什么呢?
“嗡嗡嗡——”不告而別后,手機一直有電話打來。此刻也是響得突然,將我的思緒驟然籠回。
這次掏出手機,總算是忍無可忍地將除歲思何之外的人都設成免打擾。
再抬起頭時,我的視線黏在了不遠處的咖啡店。
落地窗的外飾擺了一排花,大概因為天氣原因,大多數都枝葉耷拉,掛著水珠,顯得蔫巴。
多看一眼就能認出,這是歲思何常來的店。
那排花里,還有一株她在視頻通話里展示過的盆栽。
當時的畫面輕易浮現眼前。
“這是我送來這里的,我還給她取了個名字,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歲思何的眼睛占去小半張屏幕,又隨著話語讓開,露出她身后的一排花。
我當然不知道她指的是那一盆,猜錯幾次后她把鏡頭一挪,懟在了一盆紫白黃的花簇前。
“我叫她拾昔,”她又把臉挪回鏡頭前,笑眼盈盈,“你名字里的那個昔哦。”
她長的一雙桃花眼,彎起時,總纏綿出幾分情深意味。臉上發燙,我只好反問:“……你的名字呢?”
她眼瞇得更細,比了根手指到臉前,很是得意地搖了搖。